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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兩人在皎潔的月光下緩緩走著,頎長的身影中,有一個交點,那是來自于兩段直線的,而源頭在那腦袋之下,肩膀之側。

  「剛才,你跟文彬說了什麼?」柳煙兒突兀的聲音打破了一席寧靜。

  「你……咳咳咳……」蘇立宏站定,面向煙兒,望進她清澈的眼眸,他一時傻了,看傻了,也變傻了,那瞬間,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剛才的問題,只想看著,就這樣看著。那清亮的月光灑滿煙兒的臉,典雅之極,出塵之至,而那祈盼之神,微張之唇在吸引他靠近。

  由於背對月光的蘇立宏令煙兒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得他有點恍惚,有些喘,便擔心地問:「立宏,是不是剛才酒擋太多了,不舒服啊?」說著,下意識地伸手去擦拭他的額頭,卻被蘇立宏一把抓住,一使勁,柳煙兒跌入他懷中。

  強壓飛奔的心跳,蘇立宏勉強扯起一絲笑問:「煙兒,如果我吻你,你會再也不理我嗎?」

  話一出口,蘇立宏直罵自己孬種,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

  「你想吻我?」柳煙此冷靜地不可思議,「為什麼?」

  「愛你。」雖然覺得煙兒的反應過於奇怪,但蘇立宏仍肯定地回答。答案一出,蘇立宏知道自己錯了。

  淚無聲的滑下,一滴、二滴、三滴……仿佛永遠不會停止,清澈的亮眼不在,只有無盡的傷痛——從前的煙兒,是的,好久了,都快忘了她如此傷心欲絕的模樣了。

  蘇立宏輕輕搖了搖眼前的淚人兒,喚著她的名字。毫無預警地,柳煙兒暈了過去。

  「煙兒,煙兒,你別嚇我,醒醒……」這下蘇立宏就算有再大的酒醉也清醒了。他橫抱起柳煙兒往家奔去。

  好輕,如一片羽毛讓人不踏實,叫人心疼。風一樣地沖進臥室,蘇立宏把煙兒穩穩放置床上,又弄了些冰塊去敷她的臉,試圖弄醒她。七碰八撞地,煙兒的睫毛顫了下,一滴淚滑落枕巾,蘇立宏心痛且忘情地吻上了她的眼簾。

  「別,別走,別離開煙兒,煙兒會乖乖的……

  別走……」半睜著盈盈淚眼的柳煙兒叫人疼借,蘇立宏知道她根本尚未清醒,他不忍馬上打碎她的世界,哭吧,發洩吧!

  蘇立宏滿懷柔情地輕輕拭去那串串晶瑩的淚,這些淚不似落在掌中,卻似落在心中,重得達到了擲地有聲的地步。

  「煙心,乖,不哭了,我在這裡。」蘇立宏忘情地捧起那梨花帶淚般的小臉。

  誰料,柳煙兒順勢把雙手環上了他的頸,雙唇主動地覆上了他的,那紅潤欲滴的唇,那只曾在夢中索繞品嘗的唇瓣,如今,正真實地存在於他的唇上,蘇立宏震驚著、無措著……

  也許是久久得不到回應,煙兒低低喚了聲「浩正哥?」這三個字如一道晴天霹靂震醒了他的理智,把他從幾近淪陷的邊緣強拉了回來。

  天哪!他差點忘了現在的柳煙兒根本不知自己在幹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差點兒侵犯她。

  「浩正哥?」煙兒的眉峰更緊了。

  「吻她。」秀色是如此可餐,但這非君子所為。「不行!」怎能趁人之危?蘇立宏矛盾著。

  「該死的傢伙,如此折磨煙兒,我要把他連根拔了!」一思及此,蘇立宏不帶憐措,甚至十分霸道地拉起柳煙兒,嘶聲力竭地嚷叫:「柳。煙、兒,你給我醒醒,清醒一點,看清楚,我是蘇立宏,不是那個狗屁王八,是我,蘇——立——宏。」

  吼得嗓子發痛,柳煙兒似乎仍精神迷茫,一臉混飩。

  「啪」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音震痛了夜的寂靜,更深深震痛了蘇立宏的心。

  「立宏!」

  「唉——是我。」看來這小妮子人是醒了,對於發生的事壓根又習慣性遺忘了。蘇立宏無奈地苦笑:「這樣也好。」

  看著自己在煙兒左頰上繪出的五指山圖,蘇立宏心疼地伸手去撫摸。

  「唉啃,我的臉好痛!怎麼啦?」

  「還說,吃了那麼多酒,走路又不小心,當然是撞到了,你等一下,我去拿冰塊。」蘇立宏拼命扯著謊,逃也似的走開了。

  柳煙兒本就單純得很,毫不疑他,反而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

  之後,蘇立宏幫柳煙兒敷著冰塊,直到累了,困了,輕腫漸漸退去,人也沉沉睡去。

  當煙兒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見蘇立宏斜靠在床沿上熟睡得像個大小孩,手裡還抓著冰袋,她心中一熱,睫毛一顫,一顆淚墜落了,沒有悲傷,只有舒暢,只有感動。

  柳煙兒情不自禁用手畫著他臉龐的曲線,從未真正細看過他,原來他有如此英挺的眉毛,如此密長的睫毛,如此帥氣的鼻子,如此有型的唇,如此柔軟的……

  迷糊中,蘇立宏覺得一種柔柔的感覺在臉上移動,好舒服,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才一睜開,他便後悔了,那溫馨的感覺如仙般飄進了。

  柳煙兒這才見蘇立宏睜開眼,便驚慌得抽回了手,兩額是緋紅緋紅的。

  「你早醒了?」帶著些許倦意,蘇立宏低柔地問。

  「一會兒。」

  「還痛不痛?」

  感覺到蘇立宏溫暖的大手正輕撫在自己臉頰上,柳煙兒羞澀地低下了頭,垂下了眼簾,臉頰如牡丹開放殷紅豔、迷人,蘇立宏癡癡地看了她一陣,才不舍地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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