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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姜振南見妻子面色有異,接過了電話。

  「喂,阿正嗎?」

  「是伯父嗎?阿正在洗澡,您有事?」這甜膩膩的聲音使得這位久經商場的人也泛起溫色。

  「讓他等會兒打電話回家。」撂下這句話,姜振南便掛斷了電話。

  回神看向老友,姜振南知道他們心底已然有數。無須多言,一陣沉默後,姜振南攜妻子回家了。

  「懷展,浩正他,他是不是有……」汪佩佩心底泛著酸,唉!母女連心啊!

  「佩兒,浩正都有二十六了,有個女朋友也很正常。」柳懷展平靜、了然地說。但眉宇間的隆起都道出了無盡的歎息與痛心。

  「那他會回來嗎?」

  「唉!硬是六年不回來,我看這次……」

  「那,那煙兒怎麼辦?」

  「感情的事……」柳懷展擁緊了略帶激動的妻子。

  「不可以,煙兒她……,你,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佩兒……」

  見丈夫的臉色刷成了青色,汪佩佩只得喃喃道:「除了你之外啦。」

  隨便印上一個香吻。這把百試百靈,瞧,警報解除,柳懷震滿臉的柔和。

  「女兒也是該多交些朋友,也許明天的聯誼會上會有她那命定的一半出現。」

  聽到丈夫這句話,汪佩佩感到平靜。

  兩人靜靜地靠在沙發上,互擁著彼此,這是多年積累下來的默契,當他們需要彼此安慰時。

  可他們萬萬沒料到這番話毫無保留地漏進了柳煙兒的耳朵,如驚天的旱雷自頭頂砸下。一聲悶哼,柳煙兒跌坐在床頭,腦海是一片空白,全身是麻木一片。爾後,血如洪峰破堤向四肢百骸奔湧,心碎裂的聲音埋葬其中,淚沿著蒼白的臉頰瀉出。片刻窒息之後的第一次急喘,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痛,隨空氣進入體內,泛起千層浪,一波勝於一波。

  抱住玩具熊埋進懷中,試圖壓制連綿不斷的,向四周擴散的痛。

  浩正哥,是真的嗎,真的不要煙兒了嗎?煙兒一直很乖的,也已經長大了,回來吧,回來看看我,看看你的煙兒,不要不要煙兒,求求你,浩正哥,浩正哥……

  一陣刺痛,一陣暈眩,黑暗襲上了雙眸,煙兒暈了過去。

  「鈴鈴……」

  「喂?」

  「媽?」

  「正兒。」

  「煙兒怎麼了?」

  薑浩正适才正洗去一身風塵,欲起身時,覺得一陣暈眩,自嘲地歎了一聲「老了。」

  當聽到家裡有電話來時,一陣莫名的驚慌湧起,「煙兒」是腦海中惟一僅存的字眼。

  連連拔錯號碼後,總算接通了。

  「媽,你快說呀!」

  「這麼急,不會回來自己看啊?」白玉如口氣臭臭的。

  「她病了?重不重?還是……媽!」

  臭小子,失控了。嘿嘿,此時不享受可就錯失良機了。

  「煙兒出事了嗎?」薑浩正煩躁地踱著步,頭髮被他抓得凌亂,「媽——你倒是……」

  忽然,薑浩正緘默了下來。

  唉,沒聲了。

  「煙兒沒事。」

  「煙兒暫時是沒事,可碼有事。你這個不肖子,算媽白疼你了,開口、閉口到現在都沒見你問候我一聲。唉——」

  「媽,您不是好好的嗎?」松了一口氣的薑浩正靈活地運用了正常的邏輯法。

  「在說話就是好好的啊?」

  「媽,您身體不適嗎?」聽到母親有氣無力的聲音,薑浩正皺了皺眉。

  「不適?!是病了。」白玉如覺得自己可以得金馬獎了。

  「病了?什麼病?」

  「心病。」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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