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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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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先前檀輔臣說要借兵十萬的提議,就免了吧!」流鐵竟擱下酒杯,出聲婉拒,「我流火國的事,自有打算,不勞懷國費心思。」 他可不像流葉音那麼好騙。 說什麼借兵,在他看來這十成十是監視,若他流火國有動靜,便直接開戰。 「但少了大軍鎮壓,若流火國朝臣不服流宗相,又該如何?」檀玉濂自是不會那麼容易放棄,「兵權在握,總是好辦事不是?」 「大軍在手自是好辦事,因此這回出征,其實我早有打算。」流鐵竟勾起唇,皮笑肉不笑地淡聲應道。「我國女王這回大軍盡出,表面上看來是為求徹底殲豐族,但事實上是我提的主意。」 「想來流宗相是暗中做了準備吧?」檀玉濂是聰明人,他不覺得流鐵竟會多做無謂安排,若說他又早就有意取代女王,更不會費心思替女王打算,所以這主意一定有鬼。 「沒錯。」流鐵竟點頭道。「中途我刻意告訴女王,軍糧眾多,押送得慢,不如大軍先行,糧草後至,反正等咱們打下豐族,便能搶得豐族糧草,不必擔心斷糧。」 「也就是說,其實流宗相還有備案?」 檀玉濂微勾眉梢,想不到流火國裡藏了此等精明之人,看來多提防著是沒錯的。 「女王生性單純,因此同意我分兵,她帶十萬攻城,後面十萬押糧而行。」 想當然耳,這十萬與其說是拿來押糧的,不如說是等女王上戰場出事後,讓流鐵竟用來帶兵回國鎮壓朝臣用。 「而我與女王離開流火國的期間,朝臣無錢無糧,朝中空空如也,即便想造反也變不出花樣,因此我才說,不勞懷國借兵了。」流鐵竟再次重申來意。 「流宗相倒是聰明人。」檀玉濂表面上誇讚,戒心卻是越升越高。 他明白流鐵竟為何敢將一切算計說出口,這不過是為了警告懷國,說流火國的新國王並不如從前的女王那般可欺,多少是在昭顯流鐵竟自己的聰明腦袋,免得給人看扁了。 「過獎。」流鐵竟唇角微揚。 他早知道檀玉濂為人狡詐,心思細膩,所以與他溝通倒是省時省事又省力。 「只是聽流宗相這麼說……表示你早有準備趁此次出兵除去女王,當上國王?」 既然話都講白了,不問個清楚,心裡不安,所以檀玉濂索性將一切都問個明白。 要戒備,就得先摸清敵人底細,所以對於這個與懷國交情半生不熟的流鐵竟,他們是知道得越詳細越好。 「想必各位是不知道當年流火國立女王的經過吧?」流鐵竟眸一轉,舉起酒杯又是一口飲盡。 「洗耳恭聽。」檀玉濂只是大略由律景鳩羅的信件內窺知一二,倒不知真相。 「女王僅是因為血脈而繼任,但事實上毫無能力,朝中群臣早有反意,所以此番女王獨斷出兵、攻打懷國這樣自找死路的主意,朝臣們才會全力贊成,為的就是希望女王戰死。」 聳聳肩,流鐵竟毫不避諱地應道。「至於我,為了流火國好,也只得請根本不會治國的女王犧牲了,否則讓她一直空耗流火國國力,只會使流火國步上滅國一途。」 以私人相處而言,他對流葉音並不排斥,但若要論到治國…… 先前流葉音不管事時,他這個宗相全權處理,那還能忍耐,可如今她一親政,便出兵,做盡蠢事,教他怎能不萌生除去她的念頭? 所以這回,他跟著出兵,無非是希望在這場戰事中,找機會除去女王。 只是沒料到流葉音居然中了律景鳩羅的計策,摔落陷阱,懷國又有意留下流葉音,所以他也就順水推舟。 「我想問你……如果你這麼不希望女王親政,之前為何沒造反?」一直靜默的律景鳩羅對於流鐵竟的直言可說是毫無反駁立場,因為就連他這個愛上了流葉音的男人,都覺得讓流葉音當女王簡直是打算亡國。 只是,他與檀玉濂一樣,都想摸透流鐵竟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若我造反,自立為王,先例一開,日後群眾必然反亂。」流葉音是先王傳位,血脈上亦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要她死了,他這個血脈最接近王家,理政多年的宗相,必然是最有資格繼任的人。 既然有機會讓自己立下穩當的根基,他又何苦去多背反亂的汙名? 「如今女王已亡,我是唯一的王族,手中握有大權,流火國大軍亦在我手中,要登上國王之位,不成問題,因此我流火國的國政,就請懷國不必出手干涉了。」 將一切講明白,多少是因為流鐵竟受夠了先王與流葉音這對父女動不動就出兵打仗的亂象。 「總之,我知道懷國要的是和平,而我想繼任是為流火國好,不會做出自毀和平的事,因此,日後我保證絕不侵攻流火國,也希望……」說著,流鐵竟的視線沒定在檀玉濂身上,卻是轉向了律景鳩羅。 語音微頓,流鐵竟一雙利眼直勾勾地對上律景鳩羅,意有所指地續道。「希望懷國不會哪天突然借著送女王回流火國的名義,逼我退位,再挾女王以統治流火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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