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嵐 > 戰神擒王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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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的氣憤讓流葉音的眼眶裡浮起了水霧,她艱難地撐起酸疼的身軀,握緊拳頭,對著律景鳩羅吼道。「我很愛我父王!不管在旁人眼裡他是什麼樣的國王都好,他是世上最疼我的人!所以我父王的遺願,我一定要替他完成!那些害死他的豐族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流葉音兀自嘶吼著心裡的不滿,聽在律景鳩羅的耳裡,他的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原本他還以為,流葉音是個自私而任性的女王,今天才會落得這下場,也曾想過等到她能走路,復原點力氣後,乾脆壓她回理城,要流火國投降,免去無謂戰火,最後再把她帶回懷國京城,任憑慕連非鷹處置。 可聽著她這番撕心裂肺的哭吼,他的心頭卻又有些不忍了。 他原就不是什麼真正徹底的冷硬脾性,殺人不眨眼那些的,都是形容戰場上的他,所以面對流葉音這番私心極重,卻也聽得出父女情深的話語,他實在是無法狠下心去責備她什麼。 對於流葉音,他打心底無法認同,但她的感情與情緒,他卻能夠理解。 至親逝世,任誰都會感到哀傷的。 而要化解這份傷痛,最直接的方法,通常都是…… 「你可以打我。」想了又想,律景鳩羅起身走到流葉音面前,半跪在她身邊,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臂。 「嗄?」流葉音語音一頓。 這男人在說什麼呀? 她可以打他? 打他幹嘛? 「像這樣。」律景鳩羅舉起流葉音的手,使著勁往自己的臉龐上狠狠打了下去。 不過,怎麼說都是細皮嫩肉對上皮粗肉厚,這一下看似力道極重,打在律景鳩羅臉上卻是不痛不癢。 只是,流葉音卻傻了眼。 「你在幹嘛?」拿她的手打他的臉?這男人不只是腦子打結,剛才摔下河時還摔壞腦袋是不是? 「我懂你在氣惱什麼。」律景鳩羅露出帶些憂慮的表情,「我也懂那種想為親人報仇的憤怒,只是……如今豐族已屬懷國,豐族人也是我要守護的百姓,豐族士兵已是我的兄弟,所以我不能放任他們被殺。」 「那又怎麼樣?」流葉音試圖把手抽回來,偏生這回律景鳩羅使足勁道,教她怎麼拉也無法動彈。 「所以,你氣他們,想討公道,那你可以打我,只要不傷及性命,不讓我成為屍首一具,教我的友人難過,想為我報仇雪恨,你可以儘量出氣。」反正,他與流葉音對仗過,也明白她實力不強,給她打一頓頂多一點皮肉傷,說不定連擦傷都沒有,所以無所謂。 「你瘋啦?」流葉音不懂,這男人幹嘛做這種事? 「我只是希望,在你消氣後,可以放下仇恨,為百姓、為士兵的性命著想,退兵回國。」這才是律景鳩羅的真正希望——說服流火國退兵。 想來,能與流葉音直接面對面談開也好,只要說服了她,那麼今後流火國與懷國便能相安無事,再也不興干戈了。 「你……」流葉音完全不懂,世上怎會有這種人? 平白無故給人打? 被人打是很痛的事耶! 更何況今天這事與律景鳩羅半點關係都沒有,他卻願意做出這種犧牲? 不行,她跟這男人真的無法溝通。 這要不是律景鳩羅的思考方向與常人不同,是個十足十的笨蛋,就是他果真深藏不露,修養太好。 「不然……如果你只是想好好哭一場,我也能聽你哭。」 偶爾有些時候,人們總以憤怒和傷害來表達自己的傷痛,卻忘了自己心裡的傷口,其實只是需要一缸眼淚來沖刷,才能真正帶走悲傷。 流葉音聽著,忍不住又皺起眉來。「你在胡扯什麼!」 哼!就知道這男人果然不懷好意! 剛才摸她的胸、以口渡氣,就已是占盡她便宜了,現在還想得寸進尺? 虧她還小小佩服了他一下,現在她卻只想給他一個拳頭。 「你想得美!以為說出這種話,我就會窩在你懷裡哭嗎?我告訴你,我可是流火國地位最高的女王,我想哭,誰能攔我?父王逝世後,我不管哭得多大聲,都沒人敢吭上半聲!」流葉音氣呼呼地爆吼道。「我才不是那些一擔起王家身分,就要喜怒哀樂不形於色的木頭人!我可是流火國最偉大的女王,有什麼事,都是我說了算數!」 啐!不過是哭上一場而已,以為她沒試過嗎?她哭的可多次了! 她的叫嚷沒讓律景鳩羅退卻,反倒是搖頭以對。 「我不是要你窩在我懷裡哭,更不是要占你便宜。」 這女王還真能想,難道她沒想過,他真想占她便宜,早趁著她全身酸軟無力時霸王硬上弓了,還需等到她主動獻身嗎? 「那你有什麼企圖?」流葉音毫不客氣地質問著。 「一個人哭得再久、再大聲,只要無法放下傷心事,心情都無法平撫,就像孩童的哭鬧,是為了引來大人安撫一樣,所以只是哭,那一點用都沒有。」律景鳩羅細細地瞧著流葉音,從她那張過分逞強的嬌豔容顏裡,他能猜想得到,當年她失去她的父王時,哭得有多麼任性。 「我想……當年你必然哭得聲嘶力竭,可心情依舊沒能平靜吧?因為依你的身分地位,想必周遭會有眾多侍女圍繞著你,要你節哀,不要難過,或是一群臣子苦口婆心地勸誡,要你堅強,擔起女王之位,卻沒人能夠給你這個才剛失去父王的公主一點值得容許的溫情。」律景鳩羅軟著聲調續道。 正是因為如此,數年來,流葉音八成一直活在傷痛之中,一切只為了當初那道傷口,並未曾隨著時間消去。 「你……」流葉音很不想承認,可是沒錯,律景鳩羅說對了。 「又或許……你是認為,沒人能夠瞭解你失去你父王的悲傷吧?」他再度吐露猜測,換來的是流葉音微顫的唇。 是了,她曾為失去父王而哭泣,既難過,又生氣,所以她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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