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嵐 > 戰神擒王 | 上頁 下頁
六


  高音在雜亂的戰場上揚起,流葉音只感到身子像是突然浮空,接著便與律景鳩羅一起摔入了光線越來越微薄的黑暗之中……

  水流湍急,流葉音在水中載浮載浮,怎麼也掙扎不出水面,只能在急流之中,被卷著往未知的去向沖。

  她分明就是會泅水的,但身子卻重到浮不上水面,儘管她死命地揮舞四肢,但依舊不斷地下沉。

  那是流葉音在意識尚存時,最後的印象……

  「咳咳咳!」一股噁心感迸發,伴隨著全身酸疼、頭暈腦脹,讓流葉音不舒服到了極點,甚至是咳出好大的聲響,就這麼把自己給吵醒了。

  難受得宛如四肢與身軀要四分五裂般的疼痛,教流葉音不得不睜開眼,想看看自己是怎麼回事。

  沒料到,她才一張眼,視線裡便映入了一張令她感到陌生的臉龐。

  自天空落下的光線突地闖入眼眸,令流葉音的視線有些模糊不清,可她依舊認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與流火國人完全不同類型的面孔,輪廓分明而立體,曲線帶幾分凌厲,和流葉音最為熟悉的堂兄流鐵竟毫不相同。

  這人,瞳仁黑而深沉,眸光卻與他的外貌不符,透露出過分外放的溫情,肌膚色調比起流火國人略深,直挺的鼻樑下是一雙薄透唇瓣,滲出幾許蒼白。

  水珠掛在眉梢,沿著臉龐曲線下落,不時滴落在她的臉頰上,在四目交接之際,她瞧見這陌生男子的眸光裡,竟流露出毫不隱藏的欣慰……

  「你醒了?」渾厚嗓音好聽得過分,像是紮穩根基的巨岩,端坐其上只覺安心而不畏懼。

  「你……」詢問之音尚未出口,流葉音便覺胸口一沉,她微瞟一眼,這才發現她身上的盔甲早已不翼而飛,而這男人竟將大掌貼在她的胸口上!

  「放肆!」流葉音臉頰赤熱地一怒,她揮打男人的手背,將他自身上甩開,高音扯裂了幽黑裡的寧靜,「你在幹什麼!」

  她急忙撐臂起身,想閃開這個弄不清是否懷有敵意的男人,沒料到手臂剛揮動,腦袋便一片暈眩,讓她剛才的噁心感再度湧上。

  「你先別動,靠著石頭躺一下比較妥當。」男子迸出略帶溫情的嗓音勸告著。

  「你……」流葉音很想給他幾枚白眼瞪死他,責問他怎能這樣趁人之危,對著她摸來摸去,可偏偏氣一上來就昏頭、想吐,只得勉強壓下脾氣,先挨在身邊的大石上,半躺半休息,嘴裡還不受控制地連咳了幾下。

  縮著發冷又濕透的身子窩在石頭邊,流葉音越想越嘔。

  原以為自己能給那個常勝將軍一點顏色瞧瞧,教他明白女人不是好惹的,卻沒料到居然落到這個下場……

  想著,她忍不住往眼前逕自堆起枯葉幹枝,並開始升起火堆的男人瞪去,眼一翻,怒問道:「你該不是那個律景鳩羅吧?」

  她當時跟那個男人可是近身在打仗,她掉下來的時候,那個男人也拉著她,沒理由她摔到這個搞不清楚是什麼地點的鬼地方而律景鳩羅卻沒事。

  而且,雖然她與律景鳩羅都戴著盔甲,彼此認不得對方的臉孔,但這個男人的聲音委實耳熟,想來想去,九成九是脫口而出說她是女人就避而不打的混賬東西了。

  「是。」火光四溢,映出律景鳩羅完整的身影,他側過臉往流葉音瞧了下,「你認得我?」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威名在外,但流火國與他們懷國素無交集,在戰場上大家又都戴著盔甲遮去了面孔,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夠聲名遠播至此,讓任何人都能識出他本人。

  「哼!」她怎麼會不認得?流葉音在心裡嘀咕了幾聲。

  堂兄流鐵竟都當著她的面介紹過他的豐功偉業,她也與他對仗過了,她還能不認得他嗎?

  碰了個釘子,律景鳩羅也沒再自討沒趣,僅是邊往火堆裡添加枯枝,邊續道:「我想你大概不曉得我們出了什麼事,所以我簡單解釋一下……」

  懷國與流火國初戰,對敵軍情況並不清楚,因此律景鳩羅事先詢問過當初居住于此的豐族人,詳細地調查過這一帶的地理情勢,才明白高地下方其實是個天然山洞,有湍急河水流經洞穴裡,再順流而出。

  所以他想出這個計謀,先詐退誘敵,再炸塌高地,如此一來便能削去敵軍先鋒勢力。

  只是沒料到為了救流葉音,連他自己都跟著落入洞穴水脈中。

  「方才落水時,由於你的盔甲太重,被水流一卷就難以浮上水面,所以你不但溺水,還一度斷了氣。」律景鳩羅把情況簡略說明後,又道:「所幸施救得宜,你還是醒了。」

  他說著,聲調裡竟還含著幾分欣喜。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