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嵐 > 判官筆下嬌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桂清雪有些錯愕地扶著封文葉,迸發的音調淨是質疑。

  「咦……毒你已經解了?」什麼時候的事啊?

  「方才受那一記五毒掌,我知道沒空去慢慢解毒,索性將毒性引至銀針上……」封文葉說著,又伸手撫了撫胸口。

  幸虧他反應快,否則此時倒下的人就是他了。

  「銀針?」桂清雪聽這回答,立刻轉頭朝斐定然望去。

  「就是現在紮在他頸子後的龍骨大穴上的那根。」封文葉勾起一抹輕鬆的笑容應道:「這穴道管的是全身筋脈,所以現在……毒性應該已經走遍他全身了。」

  聽見這回答,斐定然忍不住瞪大了眼。

  他瞄了下自己的手掌,果然就如封文葉所言,他的手已透黑,而且四肢確實發冷,讓他幾乎沒感覺了。

  「瞧閣下命不久矣,為免讓你死得不明不白,閻王殿前難交代,在下就自我介紹一番……」封文葉淺咳幾聲,蒼白的臉龐上浮出的笑容雖是親切,卻冰涼得毫無暖意。

  「在下判官筆,祝閣下黃泉之行,一路好走。」衣袖一甩,封文葉迸出了柔音。

  聽見這稱號,斐定然終於明白這書生為何能制伏得了自己。

  該死的,他居然沒打聽清楚!原來李容冰的男人居然是江湖上有名的判官筆!

  瞧斐定然眼神兇惡地怒視自己,封文葉僅是扯唇一笑。

  「在下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先鎖住你大穴,再將毒引回你體內,如此一來,即使你想為自己解毒也動彈不得。」惡人的下場,莫過如此。

  平時他雖不至於下手如此絕情,但今天斐定然想傷的是桂清雪,若對他手下留情,難保將來不會引出更多麻煩。

  所以……這回,他不再留活路。

  「來吧,清雪,前邊雖無人煙,但我瞧遠方林子外有炊煙,想來我們距市街應該不遠了,很快就能找間客棧投宿,讓你好好休息。」牽了桂清雪的手,封文葉沒再多看斐定然一眼,便轉身離開。

  這斐定然,註定死路一條,而他不想讓桂清雪再多碰這些險事,所以寧可早早離開,而不是待在這裡看著他咽氣。

  「不是我該休息,是你得先治傷吧!就算毒性不再,你受那一掌也得治一治才是……」桂清雪擔心地扶著封文葉,跟著緩步離去。

  兩人提了行李繼續動身,對於身後傳來斐定然倒地的聲響,他們沒有再回過頭,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危險,真的不再──

  「你還說沒事!瞧這手印……」

  市街客棧裡,桂清雪扶著受傷的封文葉尋了房間,替他除去衣物、擦汗,在拉開衣袍看見他胸前的淤青手印之際,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氣。

  瞧封文葉說得那麼輕鬆,可事實上還是受了重傷吧!

  「比起五毒掌的毒性,這是小傷,不礙事。」封文葉拍拍桂清雪的臉頰,對她笑了笑。

  黑曜門這功夫,重在使毒傷人,倒不重內力修練的火候,所以雖然他胸前多了一大片的淤痕,但事實上與一般練武之人身上常有的跌打損傷差不了多少,只是面積大了點。

  回去之後,只消讓小弟替他開兩帖傷藥,喝幾服下去、休息個兩天,就會沒事了。

  只不過,對於不懂醫術、只知五毒掌威力的桂清雪來說,這樣的傷痕看起來還是駭人。

  「什麼不礙事,你剛才一路上冷汗直冒的,臉色也蒼白得很,還騙我?」桂清雪蹙起細眉,對於封文葉的隱瞞感到不悅。

  「你知道我使毒不重功夫的,受那一掌,多少總會不舒服。」比起全身黑透、毒發身亡的斐定然,他這傷真的事小。

  「我怕你沒中毒卻內傷!」桂清雪扯住封文葉的衣襟,焦慮地問道:「真的不需要我請大夫來看看?」

  這裡可不比秋葉山莊,封文葉受了傷,還有他那神醫小弟能治,所以凡事還是小心點好。

  「坊間的大夫,若非精通而且經驗老到,看病的功夫恐怕不及我一半。」封文葉搖搖頭,因為這根本沒必要。

  他身為香雨門門主,門下弟子的醫術多半是出自他教導、或得過小弟的指點,所以他很清楚鄉野地方的大夫,醫術能夠學得幾成。

  「請大夫來,不如我自己抓幾帖藥,先止疼化淤血。」封文葉捧住桂清雪的臉龐,往她頰上輕吻,「你是不是忘了,我這判官筆也是懂些許醫術的?」

  「就是因為你懂,我才更擔心。」桂清雪不以為然地白了封文葉一眼,「你們這些學醫的,總以為自己懂得多,結果反倒更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這點你倒可以安心。」聽見桂清雪略帶怨懟的口吻,封文葉僅是迸出輕笑。

  「安心什麼?」桂清雪蹙蹙眉,對於封文葉的保證淨是質疑。

  「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所以我不會再多涉險。」封文葉認真道。

  「咦……」桂清雪微愣,正想問口,封文葉卻已往她唇間一吻。

  「我說過,要疼你、愛你、保護你,如果我老是讓自己處於險境,又豈能令你安心?」封文葉的長指撫過桂清雪的額前髮絲,迸出了輕音,「保護你之前,我得先安全無慮,才有這本事、這資格,說我能夠護著你,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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