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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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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鷹……」帝羅冬懷感覺兩臂旁的力道似乎將自己摟得更緊了些。 「我平時最好騎馬奔馳,看著華京土地上的美景盡納眼底,讓我堅信自己力保華京的決心;如今你雖目不視物,但至少,讓這片土地上的涼風也吹拂過你的臉,應當多少能令你感受這份寬廣的氣息。」自從納了她當侍妾,慕連非鷹感覺自己似乎也習慣了多言。 多幾句話表達自己的情意,好讓帝羅冬懷更明白自己的心思,似乎也是不壞的方法。 氣魄這玩意兒,留著面對族人便罷,倒不需用在帝羅冬懷身上。對她,他只需要給予溫柔呵護、一份不必展現在人前的情意,那才算得上是夫妻間專屬的情感。 「那麼……你是特意抽空帶我出來的?」帝羅冬懷這下總算明白,為什麼他分明帶著弓箭,一路上也不是沒聽見水鳥走獸的聲音,他卻沒射出半支箭。 起初還當他是忙著與她談話,或是因為帶著她不便狩獵,誰想得到他竟是為她著想,惦著要換她一記開心的笑容。 慕連非鷹、這華京族的英雄,天生的鷹王啊── 當他是敵人時……總會因為他的強大而畏懼,或是因勝負而生恨,可若當自己與他成了同個陣營的戰友,他又能以誠相待、真誠體貼。 而且越是相處,她越能從許多旁人的口中,以及他對自己的細微付出,感受到他的好,更覺得自己當初收斂滅族之恨,將仇視的目標全往他身上掛去,著實有些不妥。 若非慕連非鷹一再將她劫回,並且為她唱出了那首情歌,更放下族長身段、向她求愛,她現在或許能逃離生天,但也有可能因此孤身一人、顛沛流離,甚至早已身亡。 並且……還錯過了一個真心疼愛自己,不僅是重視她美貌的對象。 即使眼盲的她,從未奢求自己能嫁給一個人人稱羨的好夫婿,但能夠遇上慕連非鷹,說不定正是她此生最好的抉擇。 因為慕連非鷹給予她的愛意與關懷,已不再是他自私的判斷,而是她能夠接受並喜歡的方法。 這一瞬間,帝羅冬懷著實慶倖,那一天她放下了滅族血仇、拋下了無謂戰火,為慕連非鷹的求親允了諾…… 天蒼蒼、地茫茫,兩人一騎,在草原上賞盡山野蒼翠、初春微涼。 談開心底話後,帝羅冬懷感覺得到,自己心中對於慕連非鷹似乎有份越來越割捨不去的情意進駐,不再只是當初點頭時,那帶著公私混同的矛盾心意。 只是,她為此而沉默沉思,卻換來慕連非鷹的不解。他雖努力學著觀察入微,但畢竟不是萬能,可以看透一切人心,所以瞧著帝羅冬懷一副悶住的表情,他忍不住勒馬停步。 嘶地一聲長叫,馬匹止住了腳步,這突如其來的停駐,令沒在注意四周的帝羅冬懷不由得往後跌去,往慕連非鷹撞了個滿懷。 「怎麼了?」帝羅冬懷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四周似乎飄來一股水氣。 莫非慕連非鷹是停下來讓馬匹休息、喝點水喘口氣嗎? 「你聽。」慕連非鷹沒應答,僅是吹起口哨,霎時間帝羅冬懷的耳旁響起一陣陣洪亮又高亢的聲音,嘎嘎嘎的節奏聲此起彼落,彷佛整個空氣之中都是這不知名的聲響。 「這是燕白水鳥。」好一陣子,等到聲響皆靜,慕連非鷹才開口解釋,「它們身上的羽毛如燕腹般白柔、頸腳細長,生性喜近水,因此皆聚集於水邊求偶、生育,你眼前是一條河,這裡經常有百隻燕白水鳥,由於它們是華京土地上的吉祥水鳥,所以沒人會捕捉它們,反倒會餵食,使得它們已慣於與人親近。」 「燕白水鳥……」帝羅冬懷愣愣地聽著這從未聽聞的介紹,覺得眼前似乎能夠描繪出那般景象。 「再聽聽。」慕連非鷹說著又是一聲口哨,瞬間燕白水鳥又習慣性地發出叫聲,一波波的聲浪震得帝羅冬懷覺得有些耳疼,連忙捂住了耳朵。 當四周再次恢復寧靜後,慕連非鷹低頭瞧著帝羅冬懷,微笑問道:「如何,感受到上百隻燕白水鳥的魄力了?」 眼盲的人,自然無法數數,但光聽這重迭驚人的聲音,多少也能判斷出數量的多與寡。 「這也是為了讓我開心嗎?有些吵人呢!耳朵會痛的。」帝羅冬懷撫著雙耳反問道。 「你習慣沉思、為人盤算,對於這世間萬物,又少了雙眼可看,甚至無法自由外出感受,所以我才用這一招,好讓你能夠以別的方法體驗身邊的一切。」就像帝羅冬懷會以手撫過他的臉龐,確認他的模樣,他讓燕白水鳥發出聲音,並告知它們的模樣,多少能夠令帝羅冬懷有個粗淺的感覺,知道更多新的事物。 「我想告訴你的,是世間萬物不只能用雙眼看,還能聽、能摸、能聞……」這是慕連非鷹在與帝羅冬懷相處之後才逐漸發掘的新感覺,可以說帝羅冬懷教給了他對於事物新的認知方法。 所以,他也想將這一切回報給帝羅冬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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