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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在那種情況下,他不乘機殺了敵人的將領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降伏于對方?

  「若他們肯給你金銀財寶與地位,願意使你為大將,又如何?」律景鳩羅往下續道。

  搖搖頭,慕連非鷹連想也沒想,「先要他們拿族長首級來換,我再考慮。」滅族仇恨,豈是珠寶可比?

  「既然如此……族長,你又如何苛求公主愛上你?」律景鳩羅迸開一抹淡聲苦笑。

  慕連非鷹倏地瞪大了眼。他微微一怔,這才憶起,自己方才所言,與帝羅冬懷對他的仇視話語幾乎如出一轍。

  那個性情剛烈與他相仿的好公主,他就欣賞著她的脾性,怎麼卻忘了這最重要的事?

  少了將心比心、少了設身處地,這……才是律景鳩羅拐了一大個彎想告訴他的事。

  他總以自己的角度在考慮事情,卻從來沒真正體諒過帝羅冬懷,更忘了這滅族大仇都還沒清算,他又在她的舊傷上再添新缺口,對她霸王硬上弓,強佔了她的身子,甚至要她生下仇人的血脈,這樣無理的要求,只要是像他這般個性,都不會同意的吧?

  可見……公主必定對他恨之入骨,尚未提刀手刃他這華京族族長,恐怕也只是因為眼盲而難以下手吧!

  怪不得她不肯接納他啊……

  先前他一心一意只想著要叫先侵入華京族的帝羅族吃點苦頭,認定了一切皆因帝羅族而起,所以帝羅族該承擔一切後果,可卻忘了,戰火不是帝羅冬懷挑起的,她力勸的是休養生息,而不像帝羅族長那麼好爭鬥。

  其實帝羅冬懷根本沒半點挑起戰火的責任,甚至還站在百姓那一邊,希望他們能有好日子過,可他卻完全把這事拋到腦後,一心只想著要為華京族打算……

  說穿了,他只是犯了一個錯──他太不公平了!

  猛地一拉手中韁繩,慕連非鷹對著律景鳩羅喚道:「回去吧!我有要事。」

  律景鳩羅沒多問,他很清楚慕連非鷹是個領悟力多麼好的族長,他點點頭,跟著驅馬前行,兩人兩馬一前一後,在草原上奔馳開來。

  瞧著廣闊一片的草原鄰接藍空的寬闊景致,慕連非鷹突然覺得心裡的重擔也跟著消失盡散。

  雖然,他依然不知該如何教帝羅冬懷愛上自己,但至少,他明白自己真正該送給帝羅冬懷的是什麼了……

  他,欠她一聲遲來的歉意。

  緩掀簾扉,慕連非鷹放輕了腳步,踏入關著帝羅冬懷的房間裡。

  不再像平時將一切視為自己的所有物那般,來得自然也霸氣,而是多了分不想驚嚇到帝羅冬懷的體貼。

  也因此,帝羅冬懷並沒從腳步聲認出是他,所以沒有立刻拿起身邊的東西往門口砸去,倒讓慕連非鷹平安無事地進了房間。

  瞧著在侍女的服侍下,雙手手腕的傷口已然癒合、不再留下疤痕的帝羅冬懷,慕連非鷹覺得心裡似乎松了口氣。

  那傷,算來也是他對帝羅冬懷的迫害之一,只是先前他從未放在心上,可如今……

  與律景鳩羅談過話後,他明白自己過去有多麼漠視帝羅冬懷的感受,那淡淡的悔恨令他有些陌生,卻也在同時將他原有的怨氣沖消殆盡。

  「冬懷,我有東西送你。」彎身往帝羅冬懷身旁一坐,慕連非鷹沒動手去碰觸她總是勾誘著他眸光的肌膚與黑髮,卻是吐出輕音。

  「你還敢來!」帝羅冬懷以為進房的人是侍女,所以並未多加反應,沒料到卻是慕連非鷹,教她立刻怒焰高張。

  很快地伸手抓過身邊的茶杯,她直覺地又想往慕連非鷹丟去。

  「慢點!」慕連非鷹飛快地抓住她的皓白手腕,搶下茶杯,跟著便將她往身後的毛皮大床壓去,「安靜一下,聽我說。」

  「我不管你想送什麼討好我,我都不稀罕!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帝羅冬懷哪容得下慕連非鷹再欺上她身?她雙手雙腳齊揮,死命地掙扎尖嚷著,幾乎把外邊看門的侍衛都引進房來。

  「安靜!」慕連非鷹沒辦法,只得先箝制住她的雙手,跟著將她的嘴巴捂了起來,逼得她發不出聲音後,才往下續道:「我送你的是帝羅子民的自由!」

  身下的嬌軀在聽見這話的同時停止了奮力抵抗,一雙失焦的瞳仁襯上微啟的嬌嫩唇瓣,看來有著幾分的驚訝與疑惑。

  這男人……要還帝羅子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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