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嵐 > 黑箭掠紅顏 | 上頁 下頁
五


  人潮中爆出了哀叫與怒吼,微發福的中年男子暴跳如雷地直往樹上的男子瞪去,引得百姓們紛紛轉頭看熱鬧,更在一旁議論紛紛。

  樹上的黑衣男子並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緊抱著懷中的姑娘,視線橫掃過底下眾人,然後伸手掏出一個頗為沉重的錢囊扔至中年男子手中,迸出了低沉笑音。

  「路大爺,在下黑箭,今日路經此地,見你女兒貌美可人,所以奉上聘金五十兩,納為妻妾,花轎嫁妝之類的瑣碎禮節一切全兔,日後必然好生待之,還請兩老無須操心。」

  黑箭說著從賣菜姑娘的雙親口中打聽來的同樣說詞,將那日路崇遊搶走賣菜姑娘的說詞重述一遍,只改了自個兒的名字,為的就是要路崇遊知道,他黑箭劫走路玉蟬,為的是給他個教訓。

  「爹……娘,救救我……」路玉蟬十分逼真地硬是擠出幾滴眼淚,羞怯可人的模樣看來活脫脫就是個將要被人霸王硬上弓的無助美人。

  不過其實她的內心相當緊張,就怕被認出來這只是在作戲。

  早在昨夜就寢前,黑箭便射了封信到她房裡,通體透黑的箭上綁著一封信柬,向她大略說明了今日計劃,好讓她事先準備。

  所以對於今日黑箭現身一事,她其實早就知情了。

  但是她只是想小小教訓一下爹,倒沒想到會嚇著娘親啊……

  路玉蟬還在兀自思索著,底下的路崇游與其妻則是叫嚷個不停。

  「黑箭大人,我求求你行行好,放了我女兒吧!玉蟬她可是我們路家唯一的寶貝呀!」路夫人焦急地哀求著,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會被個賊人劫走,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聘金已下,路姑娘已是我的妻,照理來說,在下還得稱呼路夫人一聲岳母,何來放人與不放。」黑箭迸出嘲弄聲。

  對於路家這對夫婦,他可是事先打聽過的,據說路夫人溫馴而有些怕事,因此對路崇游這丈夫的行為才從來不敢出面阻止,至於路崇遊,除去太過好色不提,他確實勉強算得上是個好人,平時也會捐點善款助人,所經營的鋪子亦是正當營生。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縣令山秀申對路崇避的惡行,實在是不知道該判或不該判,只要是別太囂張的行徑,都是睜隻眼閉隻眼地敷衍過去。

  鄰里間對路崇遊的評語,莫不是搖頭歎息,直嚷著怎麼明明可以是個好心腸的善人,卻偏偏裝錯了色胚的腦袋。

  所以若是能因此點醒路崇游,教路崇游從此改過向善,他冒著背上汙名劫走路玉蟬的決定,就真的值得了。

  「不要……我沒有說要嫁給你啊!放我走……」路玉蟬喊著事先與黑箭套好的回答,開始帶泣地嚷嚷起來,緊張的情緒讓她的聲調帶點顫抖,正好吻合此刻的情況。

  「聘金都交到你爹娘手中了,你從此就是我的妻妾,喊什麼不嫁。」黑箭有模有樣地脫了路玉蟬一眼,忍著笑意,道出高音反駁。

  「你!你這狂徒!眼中還有王法嗎?聘金分明是你硬塞的,我幾時點頭答應要把女兒嫁給你這賊人當妾?」路崇遊氣得大吼出聲。

  再怎麼說,他路崇遊這貌美如花的寶貝女兒,都夠格嫁個富商或王公貴族了,哪輪得到黑箭這個行蹤飄忽不定的惡賊討親事啊!

  「岳父此言差矣。」黑箭皮笑肉不笑地高聲嚷道:「小婿不過是照岳父討妾的經過,依樣畫葫蘆罷了。」

  路崇遊這傢伙,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塗了?

  前些天自個兒才幹過的好事,居然全忘得一乾二淨?

  虧他劫人的說詞跟聘金的數目都照樣搬上檯面演一遍,路崇遊卻還不曉得自己是在故意糗他的?

  「什麼……」路崇游被黑箭說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半晌說不出話來。

  怎麼這賊人竟曉得他硬討小妾的過程?

  「黑箭大人,求求你別為難我家玉蟬啊!就算她爹有什麼錯事,也不應該由她受罪,求求你大發慈悲放了他吧!」路夫人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敢情這賊人是故意來報復路崇遊的吧!

  平時她對這些事總是儘量避開沒錯,但今天被劫的人是她的女兒,教她怎能眼睜睜看女兒受苦,被賊人搶奪。

  「岳父、岳母,黑箭心意己決,還講兩位笑納聘金,勿再操心。」黑箭眼尖地瞧見不遠處已有官兵往這裡趕來,決定還是早些脫身好。

  畢竟他現在帶著路玉蟬,逃走的速度可不比平日。

  飛身一躍,他抱緊路玉蟬,丟下了一句「後會無期」,便施展輕功,閃身逃離。

  一旁的百姓詫異地看著黑箭當眾擄走路玉蟬,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路家夫婦身上,有人竊笑地讚揚黑箭的義舉,覺得這樣是大快人心,也有人搖頭以對,直嚷著黑箭這義賊不該如此荒唐,簡直是敗壞過去的良好名聲。

  只是這一句句的褒與貶,都入不了大受打擊的路家兩老耳中,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路玉蟬被黑箭帶走,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心裡只有無限的懊悔,以及說不出的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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