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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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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是一排的,正對著床。皇宇穹消失在最中間那道。藍馥陽回眸望著,身形跟著慢慢轉向,腳跟一挪,雙腿便不自覺地走往床尾凳。她落坐。那門開了,皇宇穹走出來,手拎著一雙鞋。那步態神情毫無遲疑、停頓,他徑直走到她面前,似乎早篤定她會坐在這兒。 「我找了雙鞋給你。」嗓音沉柔,他優雅地蹲低身軀,大掌捧起她裸足,往自己膝蓋放。 藍馥陽反應不及。他的動作自然而流暢,難以被打斷,她只能靜靜瞅著、等著。 「事情處理好了。」第二隻鞋套住她的左腳後,皇宇穹將她的雙腳像擺放藝術品一樣,帶著一種賞析的慢條斯理擺定位。 事情處理好了。藍馥陽心中默念,美眸低垂。精工刺繡的桃紅色鹿皮軟鞋,鞋面系帶綁成單翅結,左右腳對稱,翅膀成雙,可以飛快地走…… 「嗯。」藍馥陽應聲,站起。皇宇穹也起身,看著她的臉龐。她紅唇輕啟,說:「我該走了。」沒道再見。 皇宇穹沉著眸光,退開一步。藍馥陽垂首走過,發香飄縈。他說:「一起吃個飯?」 藍馥陽停腳,站在門邊,手握門把,半回首。「我今天有很多事要忙。」拉開門,她走了出去,並且掩實門板。 沒道再見。皇宇穹仍拋出一句:「今晚我去找你。」 一夜情,狂亂的同時還要秉持理性,睡完即是陌生人。 藍馥陽明白這個原則。她開了三道門——臥室通往起居間,起居間通往客廳,客廳玄關對外的大門——走出皇宇穹的「2319」房。 除了擅長謀略,她覺得他還是個有耐心的人,不會因為現任情人來查房,暴跳如雷地要睡過頭、賴過頭的一夜情對象滾。他處理事情的方式很優雅,態度很從容,講究藝術,不會有可笑的鬧劇結果。 藍馥陽回到自己的住房,一進門,她拉高裙擺,看腳上的鞋——如此合腳,她感到難過,當下脫了。回臥室,有點冷,她踅往起居間,喝了烈酒,重返臥室,腳步未停,直接進浴室,褪下晨衣式裙裝,先淋濕自己,再用沐浴用品仔細洗身體每一個部位,沖淨後,躺入大浴缸。 她的身體完全滑進水深處,臉也在水面下,頭髮濕透。 一夜情就是不能讓對方的氣味成為記憶的一部分…… 皇宇穹將追逐藍馥陽腳步,跑到玄關的小幼犬抓回時,隱約感覺這小東西身上多了一抹餘香。他摸摸那柔軟溫澤,小幼犬叫了一聲,舔他的指。他皺眉,把它往地上放,掏出方帕,擦了擦手。 「皇宇穹——」一個叫聲,從客廳傳進了起居間。不按門鈴,有鑰匙進來的,不用想,正是九天前,他在十七樓看見與馮達朗同桌高聲談笑的皇夏生。 皇宇穹不希望他進起居間,才想著,一旋足—— 空有尊貴俊美臉容、品行從不端正的問題人物,已拉開門板,像個流氓斜倚在門框。「有件事,你處理一下。」皇夏生直言命令。 皇宇穹抬起右手,看看腕表。 「少裝了。一身西裝筆挺,鬼才相信你被我吵醒。」時為荊棘海日色未揭的清晨沒錯,不過,這位生活作息規律的皇律師,該醒的時刻,絕不可能在睡覺。皇夏生撇嘴哼笑,看一眼白色大理石矮桌上的飲料。「milk shake?」 冰淇淋溶得差不多了,的確看不出是root beer float。皇宇穹撫平袖口,掩住腕表,走到乳白長沙發前,正眼直視門邊的皇夏生。 皇夏生挑唇,提腳移身至他斜右方的雙人沙發落坐,調了調墊背的翠綠抱枕。 看他一副妥適,皇宇穹才坐下,凝神眄睇他。 皇夏生幾乎半躺在沙發裡,左右手指交嵌,帶點懶勁兒地說:「那個拍人體出名的傢伙——馮達朗,商借薔薇樓一帶,我答應了,你擬個合約教他簽,他在皇家土地拍攝的作品,都得交由我的出版社出版。」 皇宇穹皺了一下眉。「出版馮達朗的作品?」提出疑問。 「沒錯。」皇夏生做事一向獨斷。 出版馮達朗的作品,事涉多人……皇宇穹想了想,只說:「這事難道不需要找荷庭商量?」 「商量什麼?」皇夏生揚眉反問。 「薔薇樓一帶的土地和出版社原屬於荷庭——」 「皇宇穹,你別搞錯了——」皇夏生打斷皇宇穹,一臉好笑地說:「你說的東西,現在都是我的,我做什麼決定,不需要和歐陽荷庭商量。」 皇宇穹目光沉了沉,又說:「你把他的出版社弄上手,最主要的目的,是想逼他回皇家——」 「你又搞錯了,皇宇穹。」皇夏生咧咧嘴,語氣輕浮、玩世不恭地說:「那傢伙回來不回來,與我無關,到手的東西,我不會放開的。我想——他應該不至於窮困潦倒吧,若有那麼一天,我很願意幫他養小孩,把他的小孩調教成一個浪蕩子、敗家子,讓他來敗光皇家,為他父親年輕時所遭受的不平對待,好好報復一下家族……」越說越得意,他哈哈大笑起來。 皇宇穹微斂俊顏,長指揉了揉額鬢。 「至於你,皇宇穹——」又點他的名。 皇宇穹冷靜地抬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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