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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白靄然頷首,眉眼保持著柔柔笑意。與謝野學和南系寬是她在這學園裡,最早認識的兩個朋友。他們就像初見時南系寬說的那樣——都是她的騎士,在生活上給予她這個初來乍到的交換學生很多幫助。

  她第一次在宿舍用餐,遇上男女打群架,餐盤、菜肴在空中飛來飛去,令她傻眼。她到過很多地方學習,從未遇過如此野蠻的場面。她不知如何反應,想離開,竟被拖住,塞了一盆果凍,一個粗聲粗調的女嗓音叫著:交換學生,這是你的歡迎儀式,砸那個站在桌上的渾蛋……

  那時,是與謝野學和南系寬帶她走城堡暗道離開混戰現場。他們說,這個地方寒冷苦悶,大家累積得亂七八糟情緒一爆發就是那個樣子。在宿舍餐廳吃飯,總得提心吊膽。學長學姊級的人物——除非想藉機修理人——不會在宿舍用餐,他們通常到港口酒店餐館圖清靜。現在,她也和他們一起到港口館子用餐,每天如此,已成習慣。

  「喂!」一個擾亂思緒的吼聲。

  白靄然凝神望著空中飛旋的橄欖球,正以強勁的速度射過來。她以為那球就要擊中自己了,結果它穿入隔壁窗臺。一個沉穩的啪聲隱約可聞。

  「你不敢接受挑戰嗎?」南系寬站在下面的廣場朝這邊叫囂著。

  白靄然愣愣地回頭看與謝野學。與謝野學沉定的目光偏出窗外,對著隔壁凸出的裙牆。白靄然隨著望過去。衛兵樓的弧形牆面設計,讓她清楚地看見窗臺那抹人影。

  柏多明我站在窗邊,雙手拿著橄欖球,視線往下瞥。

  「柏多明我,你逃了嗯?今天才現身?」南系寬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挑釁。

  「我沒興趣陪你打球。」柏多明我將球往下丟擲,像箭一樣正中南系寬胸懷。

  南系寬抱著球,對著關窗聲咒駡。

  隔壁窗臺的人影消失了。沒一會兒,他們這邊傳來敲門聲。

  與謝野學說:「請進。」

  柏多明我赫然出現。「白靄然,你的書忘記拿了。」他直直. 向她。

  白靄然心一悸,盯著他朝自己走近。

  「你閱讀的書很有意思,」他拉起她的手,將書交還她。「我也看了——真的很有意思。」眸光森黑對著她盈水的美眸。

  白靄然倏地收手,拿著書,別過臉。她討厭他無禮的目光、討厭他留在她手背的溫度。「我們的閱讀嗜好不同。」她往桌邊走,與他隔開距離。

  「不會不同。」她離越遠,柏多明我越往她靠近,壓低嗓音說了句:「我會成為你所想的那樣。」

  白靄然渾身一顫,轉身。他已往門口走。

  「柏多明我。」與謝野學叫住他。

  柏多明我回身,攤手,等著他發表言論。

  「一起吃個飯吧?」與謝野學看著他。

  「只是吃飯,有什麼不可以。」柏多明我微笑,笑意不達幽深的眼底。

  與謝野學神情沈了沉,笑容可掬。「那麼,今晚在Eye contact。」

  柏多明我撇唇,瞅白靄然一眼。待她將視線與他交會那刻,他才轉身,走出門外。

  白靄然有種感覺,他今晚不會到Eye contact,並且,她也不希望他來……

  她錯了。

  他不但來,而且比他們更早到。

  Eye contact是位於大河入海口那排堤岸餐館中的一家。Eye contact門面不大,小小的入口處兩旁種了綿杉菊,館內有爵士鋼琴演奏。

  慵懶的氣氛在網狀磚牆圍繞的空間中流溘,鋪著月色布巾的桌子已是滿座。

  「今晚還真熱鬧。」南系寬訕訕地說道:「那些穿制服的,似乎在這兒辦聚餐。」

  與謝野學注意到了,那些座上客全是穿無國界慈善組織制服的學員。

  白靄然也注意到了,那個男人就坐在酒櫃旁、燈光幽微、出罪牆的位子。

  「柏多明我在那裡。」與謝野學視線掃了一圈,找到邀約的對象。

  不等他們走過來,柏多明我起身,凝視著女人的美顏,悠然靠近他們。

  「我以為,是我跟你的飯局。」這話是說給與謝野學聽的,他的眼睛卻看著白靄然。

  「幹麼,本大爺不能來這裡吃飯嗎?」南系寬昂著下顎,用鼻孔對人。

  柏多明我沒理他,轉身說:「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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