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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這個地方再沒規矩,我們好歹都是紳士。」與謝野學趨前,欲接手白靄然的行李。

  白靄然後退一步,柔荑緊握行李箱提把,與男士劃開距離,淡淡地說:「我不認識什麼紳士。」這個地方只有惡棍。她不會忘記自己已經遭遇了一個。

  冷風撲面,與謝野學理順散落額前的髮絲,眉眼沉潛著溫雅的笑意。「南只是一時忘我,不是有意唐突——」

  「抱歉、抱歉。」南系寬拉整衣襟走來,左臂一伸,有些強行地提過白靄然的行李箱。「我不是流氓。」露齒笑了笑,他報出姓名:「南系寬,」探出右手。「還請海島美人多指教。」

  白靄然抬眸,看著南系寬。「我不叫海島美人。」嗓音清晰地傳遞。

  南系寬楞了一楞,朗笑了起來。「抱歉、抱歉。」他收回右手,扯扯領帶,清清喉嚨,說:「請問女士芳名?」

  好半晌,白靄然沒想回答。另一道聲音又起:「能否有這個榮幸?」

  白靄然慢慢移轉目光,對上一張表情慎重的男人臉龐。

  與謝野學優雅地伸長手,請她往橋堡挪步。

  「走吧、走吧,進宿舍再說。」南系寬提走了她行李。

  「讓我們送你到女寢。」與謝野學嗓音和煦。

  白靄然這才進入橋堡。

  也許,只有那個男人是惡棍……

  白靄然看著提行李的南系寬,留意著身旁的男人。

  南系寬說話有點大剌剌,但對待白靄然沒有逾矩的肢體行為。與謝野學同樣保持有禮的距離,穩重地走在白靄然左側。

  橋堡內部像溫室,是一座長廊花園,大理石步道筆直寬敞,兩排窗洞拱圈爬滿藤蔓,花草種類五花八門,看似隨意栽植,花姿紛亂,卻也將階梯花圃點綴得燦爛多變。幽微的抽水機聲音有種不可告人的隱匿誘惑,透過幾根銅管,吸取橋堡下的大河河水,導成兩流清泉,滲注在花圃牆腳的小溝渠,滋潤這座終年春意盎然的長廊花園。

  「天氣轉好了。」與謝野學望著窗外河景。河水洗滌著水面上的陽光,粼粼閃閃的影像如畫卷搖晃,映像在廊頂的幾何圖飾上。他仰首,又說:「現在是溶雪期,天氣越好,外頭其實越冷。你一定覺得這裡很冷吧?」

  白靄然回神,別過臉。陽光恰如其分地閃掠,使她看清男人有張俊美臉龐。

  男人緩緩降下目光,凝視她,繼續道:「我是與謝野學。剛剛真是失禮了。」簡單的自我介紹蘊含真誠。

  白靄然感覺得出他深摯的善意,便微微頷首響應他。

  與謝野學笑了笑。「不能知道你的名字,是嗎?」溫柔聲調裡有著濃濃的請求。

  白靄然頓感自己才是失禮的那一個,於是說:「我叫白靄然。」

  與謝野學笑靨擴大,點了點頭。「歡迎你,靄然。住進宿舍後,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

  「還有我!」南系寬回頭喊道:「我們都是你的騎士,美麗的靄然小姐!」這男人孔武有力,提高她的行李,做個大力士姿勢。

  白靄然嫣然一笑。「我當你們都是惡棍。」她腳步輕盈,走向橋堡盡頭,心想,這兩位男士和她稍早遇上的那一位畢竟是不同。

  惡棍——真正的惡棍,只有那個男人。

  柏多明我在碼頭晃蕩了一個上午,落日時分,回到宿舍。走過橋堡,突然覺得今天長廊花園不太一樣——原來是多了蝴蝶飛舞。有個穿制服的傢伙,坐在橋堡盡頭的花圃石墩等他。

  柏多明我直接行經那傢伙面前,不問一句,離開橋堡,正要踏進紅色外堡門拱。

  「柏學長!」石墩上的傢伙俐落地跳下來,跟緊柏多明我。

  柏多明我腳步未停,踩著落在外堡斑紅地面的稀薄夕陽,往前走。與他並行的傢伙,側身、探首瞧他,像個推銷員似的,邊說:「柏學長,你知道了嗎?那個清靈的海島美女已經到了……」

  柏多明我定住長腿。比他矮半個頭的後進立刻步伐一跨,伸展雙臂,橫擋住他。

  「柏學長,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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