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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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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霞躍敏感地把視線從溫映藍身上調回,對住歐陽品寒,抱歉地說:「請原諒我什麼禮物也沒帶。」 歐陽品寒美顏和藹。「當作在自己家,別拘禮。」 「霞躍這幾天幫忙我們的機構很多,」皇冬耐對妻子說,步伐往餐宴廳移。「我硬拉他回來吃個便飯——」 「別這麼說,皇老師,您邀請我,是我的榮幸,我很樂意。」景霞躍走在皇家夫婦後方,眼睛又瞅往斜旁的年輕男女。 溫映藍與皇荷庭齊步並行,像這屋裡的另一對。 走在父親身邊的女孩回首,晶亮雙眸抓住景霞躍亂瞟的目光。景霞躍朝她一笑,用氣音低語:「你家好漂亮。」 女孩甜笑,轉過頭去,小手將父親的大掌抓得更緊,依偎在父親高大的身側。 這個家庭的氣氛很好,好到令人無來由地擔心——要是有一天沒這麼好,怎麼辦…… 吃過皇冬耐的慶生宴,景霞躍首先告辭,他表示難得來羅馬,要以觀光客的心情,步行回西班牙廣場附近的旅店。溫家正好位在西班牙廣場,溫映藍說,那她與他一道同行,不麻煩皇荷庭送她回家。 兩人同時走出皇家大門,夜色米金、米金地,不是月華,是一盞一盞建築物壁燈暈放光芒,天空藍靛靛,不算暗。大部分餐廳經營到晚間十一點過後,有些甚至到凌晨兩點。 現在時刻九點半。景霞躍說:「映藍,你不會走得太早嗎?你跟荷庭不是在談戀愛?」 他怎能如此平順地問出口?溫映藍才有一肚子話想問景霞躍。 「你怎麼會在這兒?」她停定在一堵植物采頂的磚紅石牆邊,就著住家庭院散射的輝澤瞅他。「真的是專程來修儀器?」 「你不相信皇老師的話?」景霞躍不答反問,還道:「皇老師家的氣氛很好。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羡慕那樣的家庭——丈夫是有聲望的海洋考古學家、妻子柔麗嫻雅會做菜、兒子是新銳作家文化人、女兒溫順甜美,這個家庭太完美——」 「不好嗎?」溫映藍打斷他。她臉上有個葉片形狀的陰影。 景霞躍昂首,看著探出牆外的絲蘭。「沒什麼不好。」他繼續走,沒和她站在原地太久。 今晚太美好。皇家太美好。法式餐宴太美好。所有餐具排在一起,魚叉肉叉長太像,她幾次閃神要拿錯,是他提點:「溫小姐,這個香草蜂蜜烤鴨肉佐了柑桔汁,絕頂美味!皇夫人的手藝真好!今晚,我們兩個很有口福……」沒讓她在荷庭面前出洋相。 拉開一段距離,溫映藍看著景霞躍走遠的背影,她明白了,今晚的餐宴,他們兩個的確是多餘的,不完美的。 她連衣著都不對——若蘇、品寒阿姨幾乎是盛裝,荷庭、冬耐叔叔更不用說,天天西裝筆挺領巾光鮮——她和穿襯衫牛仔褲的景霞躍同一國! 溫映藍急步往前,跑了起來,追至景霞躍身邊,牽住他的手。「景霞躍,我今晚做壞了一個派,像怪物,等會兒,一起到我家吃,好嗎?」 景霞躍偏側臉龐,眸光落在她微仰的美顏。像要證明,證明真的壞。溫映藍對著他的臉龐,兜上一個包裹。景霞躍接手,拆開一層一層錫箔紙、吸油紙、玻璃紙,在黯淡中,看見醜不拉嘰的派。 他說了一句:「像蟾蜍。」逸出可惡的笑聲。 她來不及生氣,就見他探手取食,邊走邊吃,大笑,還說好吃。 葡萄卡士達香氣懸浮晚風中,他們沒走最近的路回她家,無目標地漫步,像人們說的,在羅馬,有時間一定要走走路,去挖掘大街小巷不起眼角落裡的驚人雕塑或噴泉。 他們倆很能走路,這是當然,他們一起走過好幾次長著木麒麟的斷崖險道。逛蕩到維內多大道下坡盡頭附近,他們在蜜蜂噴泉停留。這兒人少,不顯眼,路燈光芒薄透,如紗飄罩過來。 坐在噴泉邊緣,溫映藍柔荑撩著水,說:「景霞躍,要不要喝?」她掬水,像在開玩笑。 景霞躍卻真捧住她的雙手,俯低俊顏,喝幹她掌心裡的水。她呆傻了一下,掌和心,都熱熱地,她又撩撩涼水。他發出嗓音。「映藍,那上頭寫些什麼?」長指指著三隻蜜蜂後頭張開的大蚌殼。 她看著他的臉,他嘴邊還有泉水濕澤,她說:「這個泉水是準備給人民和他們的牲畜……」眉眼露出一點忍俊不禁的笑意。 「我是你的牲畜?」他挑眉。 悅耳笑聲傳遞開來,她輕盈地站起身,拉著他的手。「你很好養嘛……我把派做成那樣,你都說好吃,還吃光光,換作荷庭,一定一口不碰——」 「你和他怎麼談戀愛?」他攬住她的腰,俯首吻她的唇。「有這樣嗎?」舌頭伸入她嘴裡。 溫映藍嘗到自己做的葡萄派滋味,其實很美味。 「這樣呢?」大掌在她胸上捏揉。 溫映藍抓住他,推開他一點,美眸盯著他的眼。「荷庭從來沒吃過我做的葡萄派。」她握著他的掌下放,沈了一會兒,拉著他快步走。 快要奔跑起來了,兩人手牽手,十指交嵌,穿越神秘的窄街暗巷,水聲瀺灂,破船隨眼眸餘光飛遞,有空中花園的高雅公寓大樓映入眼簾。她急喘著,帶著男人走進家門。 不,還未到家。但他們一進電梯,就吻了起來,緊緊抱在一起。 他說:「映藍,我很想你,我們的冒險沒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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