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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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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映藍愣住,右手拿匙,無意識地攪拌著玻璃杯裡的冰咖啡,直到「鏗當」脆響一聲,她才道:「我該買什麼禮物送給冬耐叔叔?」 「讓若蘇陪你去挑。」皇荷庭起身離開連牆的大紅絲絨椅座,往咖啡店門口栘。 皇若蘇與溫映藍跟著走出去。這古老咖啡館充滿各種語言,人太多了,溫映藍沒瞧見與他們隔一道拱門的掛畫下座位,坐著那名戴眼罩的男人。 景霞躍喝完冰咖啡,站起,走向皇家兄妹和溫映藍坐過的桌位,趁穿著燕尾服的侍者到來前,取走溫映藍遺忘在大理石小圓桌面上的紙袋。 是不是興奮過了頭,心魂飄到比1760年更古之前?那當然,她是古生物專家,天天沈溺在距今千萬年前的神秘物種魅力裡。 Berlingot,這種在法國隨意買得到的糖果,有多久歷史了? 打開紙袋裡的玻璃罐,景霞躍揀了一顆流閃藍彩的糖,含進嘴裡,感覺少了個味兒,沒那麼甜。 咖啡館對面名品店滿是觀光客,溫映藍在其中,和皇若蘇正挑選給皇冬耐的禮物。皇荷庭沒進店裡,他去附近的書店繞了繞,回來時,無意地瞥眸,對上咖啡館拱門門柱邊的景霞躍。 兩人互看了一下。景霞躍挑唇,半舉肘臂。「你好。」 皇荷庭頷首。他記得他——畢竟獨眼的精密機械師不是經常可見——去年他和父親在那家「1492」餐館裡,映藍的父親介紹他是優秀的年輕人。 景霞躍過街,走近皇荷庭。「請代我向皇老師問候。」遞出手上的紙袋。「這是你們遺忘在咖啡館的——」 「謝謝。」皇荷庭接過袋子。這袋子是溫映藍一路拿在手上的。他琥珀色的目光沈了沈,旋腳往名品店走,進店前,回了一下頭。景霞躍不見了。父親所屬的考古機構和Blue Compass有合作長約,他不意外在這兒遇上任何Blue Compass成員。走入名品店和溫映藍會合,他並沒告訴溫映藍他看見景霞躍,也沒把紙袋交給溫映藍。 溫映藍與皇荷庭、皇若蘇回到博爾蓋賽別墅公園附近的皇家住屋,時間差不多是七點鐘,這幢獨門獨院雙層樓房的女主人歐陽品寒仍忙著。 大廚房裡,明媚嫻雅的歐陽品寒身穿一襲長禮服,外層還套著圍裙。女傭Luisa把烤好的海綿蛋糕取來,放在料理臺上,讓她分層抹奶油、夾果醬、擠糖霜玫瑰、鑲綴蜂蜜水果,做各式裝飾,她一面弄,一面輕聲細語交代女傭注意烤鴨溫度、翻一下平底鍋的小牛膝、刨一點黑松露加進去熱湯裡、先生喜歡喝的白酒紅酒準備好了嗎、別忘了生火腿要搭的哈密瓜趕快切好…… Luisa笑著,說太太真可愛,像新婚妻子。不用緊張,一切都好了,就等先生回來聽妻兒跟他說「生日快樂」。 笑了笑,歐陽品寒抬眸,看見Luisa背後的門拱,站著美顏輝亮的女孩。 「映藍!」歐陽品寒驚喜喚道。 溫映藍踏進廚房裡,繞過料理台,走向歐陽品寒,親昵地叫了一聲。「品寒阿姨——」 「我好久沒看到你了。」歐陽品寒暫停工作,拉起溫映藍的雙手,將她好好看一逼。「幾個月前,你媽媽似乎有回來,我在巴爾貝裡尼廣場看到她,很匆忙,沒來得及跟她說上話……」 溫映藍點點頭。母親就是帶她回來,安排她的學業,拜訪一些同行,找適合指導她的人,處理完這些事,母親連一餐都沒做給她吃,又回研究團隊駐紮地去。「品寒阿姨,我今晚要來打擾你們,吃你為冬耐叔叔準備的生日大餐——」 「歡迎。」歐陽晶寒溫柔微笑。「你冬耐叔叔一定會很高興。」她回過身,繼續裝飾蛋糕,寫上妻子給丈夫慶生的親密愛語。 他們感情很好、很和諧,不像她父母競爭學術成就、送長刺植物。 腦海無端浮起景霞躍,他也沒看過病弱早逝的母親在明亮廚房裡,洋溢笑容,做蛋糕。要是他現在也在這兒,就好了…… 「映藍,我還準備了一些材料要做葡萄派,要不要由你來做?」歐陽晶寒仰起臉龐,笑看著她。 溫映藍歪一下頭,神情恍了恍。Luisa擺好了東西,等她動手。 「可是……」沈澱心情,不想那個與自己一樣可憐的人,她說:「我做不好,荷庭一定不吃——」 「試試嘛,」歐陽品寒要Luisa移走她完工的生日蛋糕,把調好比例的葡萄派材料,一杯一杯按順序放在溫映藍眼下。「也不一定要做給荷庭吃,你不用在意他——」 溫映藍愣看她一眼。歐陽品寒微笑,鼓勵地說:「你做吧,做你自己想的葡萄派。」 她動手了,是動手了,揉擀一張歪七扭八派皮,鋪盤還扯破,倒葡萄餡料時,即可預期烤出來的派一定不完整美好,她依然推它進烤箱。烤好後,的確醜陋,很糟的一個派。她跟歐陽品寒說,不要給皇荷庭吃,她要帶回家。Luisa幫她把派裝盒包起來,像在掩飾她的罪行。一個想法竄過她心頭——以後她與荷庭組成家庭,是不是要常常這樣將做壞的派藏起來? 鏤花吊燈點亮了,照得所有細節藏不住。Luisa調整溫映藍放錯位序的刀叉,皇若蘇協助母親歐陽品寒擺盤布菜。 皇荷庭進來說:「媽,爸說他會帶個客人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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