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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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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溫映藍微感興奮。因為冒險,破壞一點東西,沒關係吧?她靠近牆邊,芙頰輕輕貼在那羅盤上,勾彎指節敲了敲,聲音是實的,這兒沒有冒險該得的最後寶藏。終點未到,那麼,她先留個名,再前行。 眯起美眸,溫映藍用指甲樞劃壁紙。越來越像冒險,「她」躲藏在藍色羅盤裡——這是給冒險勇者的引導。 標記完畢,她挑著紅唇,掀開被毯,裸著窈窕嬌軀。衣物整齊疊放在床尾那口大木箱,她坐往床尾,盯著大木箱,若有所思地穿衣穿鞋。 衣物清洗烘乾過,有股清香味兒,腳傷繃帶也更新了,包紮得比原來完美,像只襪子,把她的腳趾全裹住。溫映藍穿鞋時,覺得受傷的腳底好了大半,承受起壓力,不再抽疼。她可以恣意行走,步伐比昨天更恢復自然。 走出隔門,她定在房室通口,眼簾閃映工作室景象。 霧氣罩滿大窗,景霞躍坐在那張軟墊工作椅,正忙弄工作臺上一具航海六分儀。倘若不是地板上遺漏一束沒收拾的月下香,她會以為那些事全沒發生,他是 Blue Compass盡責好成員,徹夜工作不懈怠、不偷空也不貪歡愉。 臉龐無端熱燙一陣,溫映藍摸了摸頰畔,又抓了抓長髮,有半秒鐘疑惑紅色發帶跑哪去,但無多想,她低垂美顏,移近景霞躍背後。他沒轉頭,她也只是撿起月下香,旋即離開他的艙房。 站在空無一人的廊道,溫映藍將艙門關得沒聲沒響。景霞躍聽力出奇好,她不作聲,他也曉得她走了。他們不用接吻道再見。沒有默契,怎能一起冒險?溫映藍一手撫著艙門把,感官沈醉於月下香,柔荑從花束裡取出蝙蝠皮雕——這束花根本是他故意放的! 景霞躍揚唇,眼睛自六分儀的望遠鏡移開,拿起拭鏡布擦擦指標鏡、地平鏡、玻璃濾光片。 Blue Compass的船艇配備先進精良,不管母船或工作艇都有至少三組以上功能齊全的衛星定位儀,無須不眠不休趕工檢修六分儀。 打個哈欠,他拋開拭鏡布,伸手卷玩綁在檯燈下的紅色發帶,眺望窗外。 太陽還沒出來,天色灰濛濛,看不到海面,不需要測量什麼角度什麼航向位置。六分儀被推回放骨董的角落,他離座,紅色發帶隨著站立的動作纏緊了指節,他沒馬上解開,長指繼續捲繞,眼睛仍然對著窗外晨景,儘管模糊,他眼力好,還是把那抹晨曦穿透薄雲前,歸返海洋考古船的纖殲影像看得清楚分明。 她站在甲板,回了頭,仰起嬌妍絕豔的臉龐。只是,BC母船比海洋考古船高大,那扇蒙凝霧露的窗又在後甲板二樓之上,她看不到任何影像,眨不掉睫毛上的濕氣,美眸水亮得像寶石——不對,她的眼睛是詩中的水手,讓他忍不住又拿起六分儀,測量一個冒險角度,想與她航行。 「你去哪兒了?」 昏昧的大清早,朝霧遮掩甲板上的人影。溫映藍像個賊被父親溫煴逮個正著。她頓了一下,幽緩旋身,看著父親溫煴由艙門方向逐步走出。他的頭髮亂亂的,少見銀絲,上了年紀的周正臉龐不減俊氣,且多生中年男性該有的獨特魅力。松亞傑常說,她父親是那種年過半百才會想組搖滾樂團,並命名「野孩子」之類,走老風騷路線的浪漫男人。但溫映藍清楚自己的父親不屬於那種人,那充其量只符合她父親的外型。 溫煴身著日常穿的亞麻襯衫、牛仔褲、羅馬涼鞋,輕鬆打扮與神情臉色不搭配。「現在才回來?」很嚴厲。他一向不喜歡見到女兒大清早才入門,即便此刻不是在義大利那幢離皇家十三分鐘腳程的宅第。 「我早起去散步,不是現在才回來。」視線落在父親纏裹厚厚繃帶的右手,溫映藍理由充足地回道。「爸爸昨天和冬耐叔叔鬧成那樣,我心煩。」她很敢對父親發怒,頭一扭,肩擦過父親身側,往艙門走。 「映藍——」溫煴叫住女兒。 溫映藍雙腳未停。 「你的假期該結束了,多少把時間放在功課上。」溫煴說。 溫映藍走到門前,止住步伐,不急著開門。 父親的嗓音接著道:「我和你母親傾全力栽培你,不是要你成為——」 「你和媽媽從來只管自己的事!」生氣了。她打開門,進船艙,使勁兒關門,砰地回應父親。 溫煴皺眉對著艙門。一聲怒吼似的鷗鳥昂啼,驚破雲層,灑漏曙光,斑斑駁駁打在他臉上。天亮了,也像昨日驟雨的陰霾,朝霧未散盡。昨晚服用的止痛藥,效用過了,傷口發疼,仿佛還裂著,沒縫合。溫煴看看自己的手,抿緊唇,悶著一口氣不吐歎出來。 「溫老師——」 溫煴目光抬了一下。那個戴眼罩的年輕人穿著連身工作服,腰間系掛工具袋,走下接駁梯,禮貌地頷首,說:「早安。」 「早。」溫煴回應。「你這麼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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