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靖 > 天意 > |
| 三十五 |
|
|
|
羅懇將門掩實,這間總統套房位於祭家飯店的最高處,豪華隱密,像是深入雲中的神居,專門提供給祭氏族人自家使用。 進入客廳,祭元祠放開羅心,脫下西裝外套,扯著領帶,逕自走到吧台裡翻找可喝的酒。 「該死!」一隻水晶杯在他拿取時,從掛架上掉下,摔破在吧檯面,砸傷他的手背,裂開一道血口子,染紅他的衣袖。 羅心趕緊走了過去,抓住他的手,用方帕按著。 「羅心堂姊──」羅懇已在第一時間取來醫藥箱,放置桌上。 羅心挽著祭元祠的手臂,移往客廳中央,讓他坐入沙發。她托著他的掌,跪在他身前,小心地掀起透紅的方帕。 祭元祠皺一下眉,咬牙嘶了聲。 「疼嗎?」羅心仰起美顏,盈水的眼簾被他的影像占滿。 祭元祠靜靜看著她,許久不吭聲。 「蘇林嬸婆說過,您最好別喝酒──」羅懇自動地收拾著吧檯面的碎片,擦掉上頭的血跡。「您不照規矩回島撿查,老人家很擔心您……」 「擔心我發病嗎?!」祭元祠突然將受傷的手抽回。 羅心楞住,盯著還沒止住的血,沿著他的手指滴落。 「有什麼好擔心,我命還在……」 「元祠少爺──」羅心輕聲細語地插話。 祭元祠額際一跳,黑眸燃火似地亮起。「為什麼這麼叫我?」他質問。他立名的妻子何時需要客氣地稱他「少爺」? 「我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羅心低下臉龐。 祭元祠神情一震,心仿佛被砍了一刀般,莫名覺得難受。 「我知道你不想立名的!」她嗓音出奇寧和地往下說:「老太爺允許了,我們不再是夫妻關係!」這是奶奶為她爭取的,讓她不必辛苦的在島上守候,能像他一樣到外面的世界體驗人生。 「所以你出現在這裡,成為那個該死政客的追求對象!」祭元祠憤懣地快語直言。 羅心沒預料他會這麼反應。「你為什麼要生氣?」 她還問?!祭元祠嚴厲地瞪向她,無聲地指責般,悶悶低咒,起身要離開。 「你的傷還沒處理!」羅心急忙站起來,拉住他的手臂。 「走開!」祭元祠極其不悅地使勁,甩掉她纖細的雙手。 羅心連退了幾步,腿側撞到桌角,差點站不穩。 「元祠少爺!」羅懇走過來、實時扶住羅心雙肩。「別這樣對待堂姊!」 「滾!」僵硬的嗓音,從他齒縫發出。「你們兩姊弟都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任何一個羅家的人!」他背過身,往樓梯方向走。 「您……」羅懇的聲音才溜到舌尖,羅心拉拉他的衣袖,搖搖頭,要他別說了。然後,她默默地離開。 羅懇看看上了樓梯的祭元祠,又看看正打開大門的羅心,瞬息間,兩道關門聲,悠長、淒冷地,在岑寂的客廳迴響著。 啪啪的聲響把祭元祠給吵醒。天窗上像是有什麼炸開的光點,銀銀閃閃地四濺── 下冰雹了?!祭元祠睜亮雙眼,看著屋頂的天窗。不是冰雹,是暴雨,夏天夜裡兇猛的暴雨。他坐起身,按下床頭牆上的燈鍵,光線刺了他的眼一下,非常不舒服。手背的傷口是他自己胡亂包紮,現在還滲著血水。他覺得自己在發燒,渾身冒汗,呼吸都是熱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口乾舌燥,真想喝水。 「你沒下去用餐。」房門被推開,記憶裡不可能忘懷的柔膩嗓音,如縹縹緲緲的仙樂,傳進房內。 「我想喝水。」祭元祠喉嚨發出幹啞的聲音。 羅心關好門,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仿古圓桌上,倒了杯水,走到床邊。 祭元祠仿佛沒看她是誰,接過水杯,仰頭就灌完。 「還要嗎?」羅心仔細地看著他,沾血的衣服沒換下,手上的傷當然也沒處理,到底是怎麼了,這張俊美的臉龐變得如此落拓…… 她忍不住伸手撫摸他,一陣灼熱熨燙掌心。「你在發燒!」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