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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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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上單薄的罩衫,躺在懸空一般的檯子上,腦海浮現昨晚房裡挑簷端托上小天使的純真模樣。她閉上眼睛,柔荑掩著臉,一手撫摸著肚腹,細弱地喘著氣。奶奶腳步輕而無聲地來到她身邊,手拿一小杯特殊的藥飲,對她說:「睡一下,醒來就好了。」 羅心挪開掌心,張眸環顧了幾眼,蘇林打發了所有傭人和助手,這事將只有她倆祖孫知道。 「喝了吧,心心──」奶奶只有在擔憂時,會喚她小時的昵稱。 羅心抓住蘇林的左手,鳳瞳圓睜著。「奶奶,別讓我睡……」推開那杯藥飲,她不想喝!也許她此生只能在這一刻體驗自己曾是個母親。 蘇林看穿孫女的想法,不禁皺起眉。「傻瓜!」語氣淨是不舍。 羅心眼底被一抹前所未有的堅持佔據。「奶奶,請您……」 蘇林壓著她的唇,臉容凝肅地提醒道:「這麼做,會痛得猶如死去!」 「我知道,那就是『生命』。」這是種獨屬於女性的決心。 蘇林閉一下眼眸,緩慢沉重似地對她點頭,撤走手上的藥飲。 白色簾幕一拉,這房室成了另一個世界。冰冷的器具鑽進羅心體內,刮掉她的一塊肉般,劇痛的瞬間,體內仿佛埋了一台絞碎機,不停地挖翻她。她的雙腿蹬了一下,像是抽筋般不自主地抖起來,牙齦似乎咬出血了,口腔全是鹹澀味。一塊東西塞了進來,她只管咬住,忍著不斷加劇的疼痛蔓延所有的內臟器官。至少她的腦袋是清楚地,她看到血噴了出來,染紅白簾子,就像人家講的那種赤子之心的顏色,迅速在她眼前擴散、模糊,遠去…… 「不行!出血太多!」一陣大吼,劃破暗夜的寧靜。好幾雙腳踩在木板地走動的吱嘎響,急匆匆地,如同不和諧的變調曲。 「繃帶又滲血了……止不住!」 「怎麼會弄成這樣?」有人在問。 「得趕快輸血……」雜亂的討論不斷。 「兄弟,撐著點!」一個比較冷靜的聲音正在說著。「我連你家的海島,都還沒去過,你可別給我死了。」 祭元祠牽動一下嘴角,憑著感覺伸出手,果然抓住類似衣襟的布料。「別詛咒我……」五指聚攏一揪,他努力地睜開眼睛,發出威脅似地嗓音,空氣裡,倏然一片屏息凝神地安靜。 被祭元祠扯住衣服的男子,彎著高大的身軀,詫異地挑高劍眉,久久,周遭的人員歡呼起來。 「太好了!我們把他搞醒了!」 「天主保佑!」一名白人男性在胸前比劃十字。 「幸好我們不用捐出熱血了!」原來,這才是這些傢伙歡呼的原因!嘖── 祭元祠皺眉,對著被迫湊近他的男子,撇唇道:「阿中,叫他們閉嘴。我可不保證不被他們吵死……」 男子笑了起來,扳開祭元祠的手。「手勁兒這麼大,看樣子你死不了!我還是有機會靠你上祭家海島一探究竟呵。」 「你這傢伙……」祭元祠輕笑,腰腹痛了起來。「該死!」他忍不住低咒。 男子吆喝一聲,人影馬上將祭元祠躺的床圍住,這一群人是巴黎國際生態暨一地理協會的成員。長久以來,祭元祠一直是這支團體「秘密的」繪圖師,大概是二十歲那年吧!祭元祠離開海島,在外遊樂,結識了年輕攝影家兼「漂泊者」的江之中。因為兩人「愛遊蕩」的志趣相投,便結成莫逆,斷斷續續一同出遊冒險。後來,江之中進了協會,不忘「有福同享」,將祭元祠這個擁有地形地貌洞察天賦的好友,拉進協會「插花」。祭元祠其實不算是他們的正規成員,但他們仰賴祭元祠繪製的地圖出任務,有時還需要他充當「領航員」陪陪他們出任務,這次,他們到婆羅洲的雨林出任務,祭元祠為了勘察地形,與江之中駕車離營,遇上暴雨土崩,翻車出意外,樹枝斷幹刺進祭元祠腹側,險些出人命。 亮晃晃的醫療剪刀、夾子、繃帶遞來傳去,七、八隻人手準備在祭元祠肚子上忙一場。 「住手!」祭元祠喊停,眼光質疑地轉向閑站一邊的東方男子。「兄弟,你確定要讓這些人動我?!」要是他沒記錯,這個破營區裡,並沒有隨隊醫師。 「你昏迷時,他們已經動了一陣了。」男子沒什麼大不了地說,給個眼神示意同事們繼續治療祭元祠。「放心,他們個個都是協會裡的精英份子,寇瑞歐是植物病理專家,諾爾伯特是生物學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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