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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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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元祠走了兩步,長腿停住,昂首對著高聳的家族主宅,唇角戲謔地撇一下。「羅懇,你說──我的先祖們是不是有『陽具崇拜』情結,非得把居住的場所搞成這副剛硬高聳樣兒。」沒一點兒情調! 羅懇渾身一震,正直的臉龐浮現幹窘,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元祠少爺,請您收斂不當的言辭。」 「哦?你不同意我的看法」祭元祠眼瞼半垂,邪佞的眸光閃過眼尾。「我覺得,這形容很適當──絕對的學理根據。」 這是整人吧!主子的問題,這麼澀口!羅懇裝做沒聽到,躬身在祭元祠斜前方。「元祠少爺,老太爺還等著您呢!」語含催促。 「也對。這種問題乾脆直接求證那個老傢伙好了。」祭元祠低笑,敲踏敲踏鞋底的草屑泥土。 羅懇臉色翻綠,眼珠朝上瞪,無語問蒼天般。他絕對相信祭元祠的所言所行!這名主子一向不知何為「敬老精神」! 「走嘍,去看看老傢伙了。」祭元祠撣撣西裝袖口,扣好衣扣,步上三級台座。 羅懇抿直雙唇,收低下頦,壓抑似地跟進柱廊。要不是他年輕的心臟夠強,真無法抵抗主子這種驚人、且不按牌理出牌的舉止。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門廳,內中堂大理石牆面,雕著氣勢磅 的祭氏龍形圖騰。傭人們謹守分際,安安靜靜的各司其職、來來去去,見著祭元祠便頓住雙腳,恭敬有禮地招呼。 「羅心……」看著一名行經身旁的年輕女傭,祭元祠縹緲的嗓音,突然冒出口。「她好嗎?」 「堂姊她很好。」羅懇中肯地答道。 祭元祠微微一笑。「跟她說我想吃她做的晚餐。」 羅懇一楞。「您說今晚嗎?」 「當然是……」祭元祠俊美的臉容難得地正經起來,長腿快步往宅邸深處走。「每一晚!」 羅懇望著他的背影,停下跟隨的步伐,不須再「督促」主子去見老太爺了。只有在提及羅心堂姊時,元祠少爺的態度會稍轉認真,先處理完「長輩公務」,好安心享受與羅心堂姊共度的輕鬆時光。 這座海島唯一讓祭元祠留戀的,就是那滋味──單純卻甜美得令他難忘。 「羅心!」看不出年齡的美婦穿過花拱廊道,叫喚著。 不知名的鳥兒聞聲不見影,啾啾的鳴叫夾雜在高原風吹中。泉流從高處彙集成水渠,彎彎,像甜甜圈繞過花叢、分割草坪。長春花叢裡,一名妙齡絕色循聲回首。她靈動的鳳眸一塵不染,清麗脫俗的鵝蛋臉龐氣色極好,細緻的五官,絕對是上帝精心的傑作,每一寸都是美感的展現,水澪雪白的肌膚光滑潔膩,值得疼惜、呵護。 「羅心!元祠少爺回來了……」美婦站在花叢外的小泉流旁,眉眼含笑,盯著花叢中央纖細高挑的人兒。 羅心美顏掠過驚喜,急急忙忙突破紅花綠葉的圍繞,桃樹枝勾住髮辮尾的絲緞,一個反作用力讓她跌進小泉流裡,弄濕一身翠藍的裙裝,采好的滿籃五瓣小花也灑遍水面,順流而去。 「急什麼呀,丫頭……」美婦搖頭失笑。「瞧,你把奶奶要用的花兒浪費掉了。」 「奶奶!」羅心嬌嗔,年輕絕色的臉蛋綴滿水珠。「你只心疼花兒,一點都不擔憂我受涼生病!」 「當然。我蘇林的孫兒,個個體健,還怕生病──」美婦挑起細細的眉毛,踩著泉流中的石頭,傾身捏捏羅心嫩紅的芙頰。 「好疼!」羅心叫痛,額心皺起,柔荑撫著頰畔。 「年紀輕輕別學老人家皺眉頭。」美婦眸光嫵媚地一瞪,長指輕推一下羅心白晰的額。 羅心撈起自己飄散在水裡的長髮,站起身,濕漉漉的衣物貼服姣好曲線,一覽無遺的女性胴體,標緻得賽過任何模特兒。她跨到草地上,打了個噴嚏。 「怎麼嬌弱了呢!」美婦挖苦似地道,順手摘取一片青綠的小草葉,讓羅心含在舌下。「我蘇林的孫女兒可不能生病唷!」 美婦蘇林是祭家海島的醫者,貌美青春,完全讓人想不到她已是祖輩人物。蘇家世代行醫,精通各類醫道:正統醫學、民俗醫療、養生防老……等等,無一不包,專門掌管祭家海島的醫事部門。這一代的負責人──蘇林嫁給了祭氏「保安部門」的羅家後代羅森,也就是羅心的祖父。羅氏家族世代天生是「護衛者」,而這個家族也幾乎只出男丁,從不曾生過一名女兒,直到二十餘年前,羅心誕生,這個家族才有了唯一的女孩兒。 羅氏家族的「心肝兒」──羅心,自幼聰穎慧黠,善體人意,時而溫柔婉約時而俏皮活潑,是個得寵的美人兒。按祭家的規矩、排列,羅心應出生為祭元祠的「護衛」,但令人難料的,一向生男孩的「護衛」家族,竟出了個女娃兒。祭氏老太爺當時見過繈褓中的小羅心後,認為這嬌滴滴的玉人兒,並不適合擔任祭家男人的隨扈,因此免除羅心原本的「護衛天職」,使她不必像她的兄弟手足一樣,出生就得跟著一名祭姓男主人,可緣分終究將她和祭元祠拉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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