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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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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哭得眼睛都腫了,我要她回去休息。」宇妥側身坐在椅子扶手。「吃吧,我幫你洗乾淨了。」 陶垚農接過她手中的水蜜桃,咬了一口,細細咀嚼,豐沛香甜的汁液,從他咬下的缺口溢流得他滿掌。 「很甜嗯。」宇妥掏出手帕,墊在他掌中。 陶垚農將水蜜桃遞到她唇畔,說:「你也吃吧──」 宇妥揚唇淡笑。「這是你妹妹特地為你采的,我吃不得,不過……」她摸他的臉。「我一定會好好幫你照顧小桃子。」 陶垚農黑眸一閃,神情深凝,大掌迭住她的柔荑,微微偏首吻她的掌心,語調極慢地說:「農場並不是真的不需要醫師,請你別離開我──」 宇妥胸口一熱,美眸迷蒙地盯住他,柔荑環抱他的頭。「記得嗎,上次的健檢,你並沒做完喔──」 陶垚農仰起臉,親吻她柔潤的唇。 宇妥嘗到他嘴裡的水蜜桃味道,那甜味、那香味,說是清淡卻也強烈,幾乎甜進她心底。 今年的桃子特別香甜碩美。青果隊的大男人們,于晚間,送了兩大竹簍的水蜜桃到主屋,探望陶子墨。因為還要與陶垚農討論釀酒事宜,這些大男人便留在主屋用晚餐。幾個男人一起下廚,分工做好一桌桃子大餐,前菜是桃香肉凍配醋泡桃子,感覺單純了點,但是用了釀造十二年的上等醋,加上農場自產的頂級食材,品嘗時,味道細緻,讓人開胃。湯很特別──桃蔬奶油濃湯,采法式做法,吃不到桃子,卻感覺得到桃子的存在。主菜則由陶垚農親自料理──桃汁燴嫩牛膝和牛腰子通心粉,以橄欖油蒜末炒過的鮮甜桃肉佐檸檬百里香為拌料,是道口感微妙的美食。這群男人真的精通廚藝,連甜點也難不倒他們。宇妥滿足地用完晚餐,端著桃子派,上樓「巡房」。 陶子墨依舊在睡覺,打他們自醫護所將她帶回來,她就抱著自己的小包毯「貝爾洛斯」,一直熟睡著。宇妥將桃子派放在床畔小圓桌,點亮牆上夜燈,小心地調整陶子墨的睡姿。 「小桃子,」宇妥輕碰她耳垂上桃子造型的小耳環,低語:「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呀──」 陶子墨沒反應,胸口仍規律地起伏著。宇妥微笑,端起桌上的桃子派,調暗夜燈,保留弱光,安靜地離開陶子墨的房間。 樓下客廳的討論聲,似乎停歇了。沉穩的腳步聲沿著樓梯,有節奏地上來。宇妥看著陶垚農繞過樓梯口的小廳,朝她走來。他瞥一眼宇妥剛關上的房門,問:「子墨還在睡嗎?」 「是啊。」宇妥靠著門,美眸對著他。 陶垚農皺眉,若有所思地說:「睡這麼久,是正常現象嗎?」 「她只是累了。」宇妥輕聲道:「廉兮說,你對她很嚴格──」她停住語氣,凝視著他。 陶垚農沉默不語,移身走到小廳,點亮小壁爐前的立燈。燈光爍爍,他的姿態有點孤獨。 宇妥開口。「你是不是有話要告訴我?」 陶垚農轉身,看見她依然站在妹妹的房門邊,美眸閃著光芒。他想回到她身旁,她卻先走向他。 他聞到她端在手上的桃子派香味,發出嗓音說:「到我房裡──」 「好。」她應道。 他的臥房有一張寫字櫃,上了鎖,一片信紙角夾在細縫,露了出來。宇妥摸摸那珍貴的桃花心木,從落地窗邊走到床畔坐下。 「我可以坐這兒嗎?」 陶垚農手執燭臺,從起居室走過來。「抱歉,臥房的吊燈壞了,一直沒換。」他把燭臺放在床與窗之間的木桌上,燭焰輝映著窗邊月華。「會不會太暗?」 宇妥搖搖頭,也將手上的桃子派放上桌。「你在跟誰通信嗎?」她問他。 陶垚農不明白地望著她。 「那裡──」宇妥指著他的寫字櫃。「有一張信紙露出來了。」 陶垚農走到寫字櫃前,看著那一角信紙,站在月光中沉吟許久。「這是子墨寫給我爸媽的信。」他從寫字櫃隱密的後方取出鑰匙,打開櫃門。 他那幾不可聞的歎息,有種沈痛的悵然,揪緊了宇妥的心。「你的爸媽……」她嗓音發抖。 陶垚農面對著窗外,沈聲低語:「你知道南美洲實驗農場被大洪水沖毀的事吧──」 宇妥點頭。那幾年,祭氏在南美落後山區開挖礦脈,老太爺基於互惠互利原則,與當地居民作了一項協議,答應在礦山下建造一座農場,移轉農牧技術,改善當地生活……他的父母接下了這項任務,從此沒再回來── 「那年,子墨三歲不到,她昏迷醒來後,笑著對我說『哥哥,是爸爸媽媽讓子墨坐船回來找哥哥玩的』。她不知道爸媽已經死了,以為他們還在那兒教人種田牧羊……她那麼小,我真的沒辦法告訴她,再也見不到爸媽……」他邊說,一手往寫字櫃上成迭的信紙抓緊。 宇妥站起身,走向寫字櫃,握住他青筋憤然的拳頭。陶垚農沉沉呼了口氣,緩緩鬆開手。宇妥從他掌下,取了信件,就著月光和燭火閱讀。信的內容大同小異,說的是小女孩在菜園灣的生活種種,然而,每一封的最後: 爸爸媽媽,子墨會乖乖聽哥哥的話,請你們安心工作,趕快做完,就可以回來看子墨──子墨真的好想你們! 這應該是讓他最痛的。 「我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回信了……」陶垚農抹著臉,嗓音很疲憊。 宇妥放下信紙,靠近他的背,輕輕地將臉貼上去,雙手環抱他的腰。「那就別回了,至少今晚好好休息……」她將他往自己懷裡收緊。 背部傳來明顯的濕熱感,陶垚農轉過身,看見的是,她爽朗而深情的美顏,即使那對眸子帶著淚光,他依舊覺得她笑得很美,讓他的心得到寬慰。 「你要吃派嗎?」她拉著他的手,坐到床畔,素手拿起放在木桌的小瓷盤裡的桃子派,送到他唇畔。 他盯著她,咬下第一口,大掌撫去流過她芙頰的淚水。 她笑著,也咬下一口桃子派。「我們一起吃,以後我們都一起吃──」 「嗯。」他吃完她手裡的派,舔吻著她的每一根纖指。 宇妥攬住他的肩頸,親吻他的唇,身子徐緩躺上床。 陶垚農臉貼著她的胸口,長指輕輕撩開她的上衣,大掌撫摸她柔細的肌膚,順著她的曲線遊走。 宇妥被他寬大的胸懷罩住,她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伽南香味,顫抖地閉上眼睛,臉龐紅得發燙。 她是個醫師,但這一刻,她不免也害羞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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