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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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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一向敏感的聽覺神經,在接收到訊息後,她開始有了反應的顫動羽睫。 「醒醒!你已經打了兩瓶鐵劑了!快醒來!」凌冱瞧著她那不停湧出的淚水,有些煩躁的命令。 並非他無情的要將她自病弱狀態中吵醒,而是他太清楚夢魘帶給人的痛苦,因此,無論她是否還疲累,唯有把她自夢中叫醒,才能止住她那奔流的淚與精神折磨。 半晌,她緊閉的雙眸仿佛掙脫蜘蛛網的蝶兒般,猛地張開。 「終於醒了。」望著她茫然的淚眼,他語帶不耐的說。 「誰?」月暈般的光線及水氣迷蒙的視線,讓她看不清床畔的人。 凌冱只是淡淡的說:「把淚水擦乾!」不甚溫柔的將身上的方帕遞至她面前。 淚水?歐運琛愣愣的抬起右臂,纖指顫抖的輕觸濕冷的臉頰。呵!沒想到,她居然還有淚。 見她無意接取方帕,凌冱低歎了聲,在床緣坐下,拉開她機械式摩挲的素指,輕拭她柔嫩的臉蛋。 「你這些淚,流得不嫌太遲嗎?」他下意識認為,她的淚是因為亡父而流。 嘲弄中帶著斥責的語氣,讓她徹底清醒,並憶起墓園的一切,她凝視看向凌冱。 是他!果然的是!十三年前,自以為是救回她的人,就是他。即使他成熟了許多,甚至刻意掩飾「真正的自己」,她仍可輕易辨認出他是那名藍眼少年。 她出神的瞧著他看,讓他誤以為她不明白話中涵義,於是他又說:「怎麼?不懂意思嗎?或者,你是夢到被怪獸追,才嚇哭的,而非因為愧對你父親……」 「誰說我愧對他!」聞言,歐運琛激動的揮開凌冱的手,美眸中閃著怒火瞪視著他。 凌冱手拿方帕僵在半空中,寒著臉。「別告訴我,你有回來參加義父的喪禮!」語氣很冷。 「哼……」她冷笑著。「義父?有了你這個兒子,我回不回來有差別嗎?」原來在父親的生命裡,她真的什麼都不是,認個義子是用來否定她的存在吧! 「你在說什麼?他可是你父親?」凌冱捏緊她漂亮的下顎,生氣的質問。 歐運琛忿忿的看著他。「我恨你!」幾乎是咬牙地吐出這強烈的言辭。 「什麼?」一時間,凌冱失了聽覺。 「我恨你!你先是在十三年前自以為是的救了我,又在十三年後的今天擁有了你不該有的認同,我很你!」歐運琛仰著被他捏緊的下顎,雙掌撐住床褥徐緩坐起身,雙眼迸出恨意直穿他眸底。 「你認得我?」凌冱詫異。雖然,她眼裡的恨意來得莫名奇妙,嘴裡的語意,說得曖昧不明,但他卻聽懂了一點,那就是——她認出他了。 「豈止認得!我根本是恨你入骨!」她像是只具攻擊性的動物般,兇狠的瞪視他。 她的回話,令他微蹙緊雙眉,但仍為她的敏銳洞察力而感到不可思議。「不是藍眸的我,你卻能輕易認出,顯然我在你心中的份量不小。」放開對她的鉗制,瞥了眼被他捏紅的鵝蛋臉,他冷冷的笑著。 「十三年前,你那張臉已刻蝕在我心底!」原該屬於情人間的字意,在她咬牙切齒的詮釋下,卻像是給仇人的警告。 「這麼說,在你面前,這是多餘的嘍!」凌冱冷冷的笑,並取下眸中的隱形眼鏡。 如烏雲驟散的晴空,毫無阻隔的藍眸,灼亮的襲向她。 他冰藍的雙瞳,令她恍惚了會兒,壓下內心莫名的哆嗦,直視那藍色深淵,嗤道:「在我面前,你的確是個『多餘的人』,但,在我父親眼裡,我恐怕才是那累贅。」語氣中充滿令人難解的酸澀。 凌冱挑眉,若有所思地看著那被絲絨般黑髮圍櫬得炫目的倔強美顏。「真不曉得你言語間的怨懟是從何而生?從清醒到現在,你的態度就像全世界都負了你似的。沒回來送終,克盡孝道的,是你!含恨抱怨、言詞苛刻的,也是你!到底,我和義父做了什麼,得遭受你這番無理的糟蹋?」語畢,他不再客氣的將方帕甩在絲被上,起身離開床緣。 「我糟蹋你們?」眨掉沾惹在翹睫上的淚珠,她顫聲低喃。「你能瞭解自己的父親對你視而不見的感覺嗎?」 聞言,凌冱轉身看向她,她的目光如炬,但神情卻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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