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13)_岳靖_學達書庫

十三

　　「你這車能開多快？」他的車太先進！她希望它有噴射引擎，能在最短時間內，到達她要去的地方。

　　車身掠過一個路口，祭始禧換個檔，沉穩從容地回了句：「要多快，有多快——」

　　果然，他那低沉自信的嗓音似乎還在繚繞，車子就已開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有點老舊的社區，房子蓋得很密，一戶挨著一戶，灰撲撲的牆，漆掉得差不多了，看起來像發霉的蛋糕。一股臭味從陽光曝曬下的餿水桶漫出。窄小的巷道只容得下兩輛機車交會，更別提大車要進入。

　　車子一接近巷口，高瑉摩馬上開門，也不管車身還沒完全靜止，雙腳就落地。祭始禧連忙換檔，拉上手煞車。高瑉摩卻已經下車，往窄巷走，連一句道謝言辭部沒對他說。他熄了火，下車，跟在她後方，進窄巷。

　　巷道又小又髒，蒸騰的餿水臭味撲刺嗅覺。一些形似遊民的男人窩在陰涼處，目光怪異地朝她打量。她急匆匆的高跟鞋聲，在巷子裡回蕩。祭始禧皺凝額心，不明白她這麼一個女人做什麼來這種地方？

　　他走到她身邊，拉住她露在無袖洋裝外邊的手臂。

　　她轉頭，似乎有些意外。「你還沒走？」

　　「你來這裡做什麼？」他不由自主牽住她的手，另一掌取過她的提包。「這裡的每一雙眼睛都在覬覦你！」

　　她愣了一下。也許是陽光無法照進這窄巷，使他俊臉的表情陰騖。

　　「你知不知道危險就潛藏在你身邊！」他拉著她，欲往巷口走。

　　她定住雙腳。「我的工作就是面對這些，沒什麼好危險……」說著，伸手拿回自己的提包。她轉身繼續往巷裡走。

　　她的步伐飛快。祭始禧追上她時，她已按下一幢平房屋舍的門鈴。

　　「開門！快開門！」她一手按住電鈴，一手拍打門板。

　　沒兩下，門緣上端的鉸鏈松落地面，朽壞的木板門歪歪斜斜地開了。庭院被石綿瓦屋頂遮得昏暗，見不到一絲天光，不知打哪兒傳來詭詭秘秘的漏水聲音，腳底一踩，像是進了垃圾堆一樣，到處是穢物。

　　祭始禧踢中一隻酒瓶，一種感覺湧上心頭。他上前抓住正要推開屋門的高瑉摩。

　　「幹麼？」她轉頭看他。

　　他不說話，手臂搭著她的肩膀，攬著她，推開屋門。

　　「臭女人！」一道黑影從屋內襲來。

　　祭始禧抬起手臂阻擋在她面前。

　　「喝！」高瑉摩倒抽口氣，看著一根棒球棍打在他的右肘臂。

　　祭始禧瞪大雙眼。俊臉閃過一抹狠戾，左拳揮出，將拿球棒的男人打飛出去。男人渾身酒味，哀嚎一聲，昏了過去。

　　高瑉摩回過神，點亮電燈。

　　「不要！」一聲尖叫傳來。瘦小的女孩抱著電話蹲在牆角，電話線早已被扯斷，家具幾乎全被搗毀。小女孩滿臉驚恐，不住地顫抖。

　　高瑉摩心口一震，抱住小女孩。「不要怕，小穎，姊姊來了，別怕！」她安撫小女孩，問：「媽媽呢？」

　　小女孩緩慢地抬起頭，呆滯地看了高瑉摩一眼，臉轉向臥室。

　　高瑉摩輕輕摩挲小女孩的背脊，邊起身，對祭始禧說：「幫我看著她。」然後，走進臥室裡。

　　不到五秒，她沖了出來，吼著：「叫救護車！快點叫救護車！」

　　一個家暴受害者被丈夫打得皮開肉綻、淌血，倒在臥室骯髒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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