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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邢少溥罩著晨衣,神情陰沉凜然地站在床邊。「你給我說清楚!」他猛然掀掉絨毛被,拉起舒皓寧的手臂。

  舒皓寧蹙著眉,朦朦朧朧之中擺脫倦意,睜開雙眼,不解地盯著床邊的他。「怎麼了?」她問道,疲憊的身子靠在枕頭上,雙手拉回絨被,遮掩身軀。

  「你說!這是什麼?」大掌一揮,他將手中的東西丟上床,冷著嗓音怒問。

  她愣了愣,看向床被上零零落落的物品,眸光一亮,抬眼看他:「你搜我的抽屜!」她叫道,嬌顏染上一層薄怒。

  「我搜『你的』抽屜?哼!」邢少溥冷嗤,雙臂抱胸,黑眸燃著怒火瞅向她。「這是我的房子,我愛開哪個櫥櫃、動哪個抽屜,還得申請嗎?」

  聞言,她臉色煞白,胸口一陣緊縮:「是啊!我差點忘了,自己不過是個來『抵債』的人,怎能妄想被尊重……」她苦笑低言,動手收拾床上的藥品。邢少溥被她的態度刺痛一下,心裡很不舒服,憤怒幾乎不受控制了,「說清楚!這些是什麼?」他大叫。他並非不知道那些藥的效能、用途,只是他想聽她親口說出。

  她沉沉地看著他,屏凝氣息,冷言道出:「只是些避孕藥。」這是她托陸征在俱樂部藥局裡買的。當初,他們的關係不純然是男人和女人或關乎情愛,為此,有些事不得不防備……

  「避孕藥……哼,好極了!避孕藥嗯!」他冷笑,近乎喃喃自語地在床邊徘徊踱步,而後奪過她捏在手裡的藥,像頭咆哮的野獸般地大叫,「你居然服用這些!你真的吃這些東西嗯?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做?」生氣地將藥用力丟向地面,惡狠狠地瞪著她。

  她不講話,視線停在散落滿地的藥物上。他受不了她的沉默,遂又怒吼:「說!為什麼要吃這些東西?」

  「我們的關係若只是償債,我就不能有你的孩子!」她看著他,平靜淡然地陳述。

  她的話在他聽來,像極犀利的銳刺,紮得他心頭見血。他咬牙,一字一句地加重語調問:「你不生我的孩子?我是債主,你呢,你憑什麼不?」從沒想過讓任何女人擁有生育他邢少溥子嗣的權利,但這女人不肯生他的孩子,卻大大刺激他!

  他是債主……她憑什麼?她顰緊眉頭,半晌,倔強地揚起美麗的下巴,恬靜諷刺地開口:「身體是我的,我要不要生誰的孩子,是我的事!」

  「你……」他冷冷地瞪著她,大掌側握成拳,強烈的酸澀在胸膛奔騰、撞擊,「好,好得很!隨你要生誰的雜種,都不關我的事!」他口不擇言地吼道。

  「邢少溥!你太過分了!」她大叫,美眸倏地起了一層淚霧。他怎麼可以說這些話,就為了搜出她早已停止服用的藥物,他居然……

  「過分?哼……我還沒說完呢!」他輕嗤,神色更顯無情,「我正愁沒人撿『舊鞋』!什麼都隨你,該死!」關係鬧僵了,他非得以傷害她的言辭,來保全自尊。

  她呆住了,呼吸同時凝滯,淚水不爭氣地滑了下來:「……無恥!你無恥!」她大聲斥責,情緒失控地朝他扔寢具。

  邢少溥揮擋迎面而來的枕頭攻擊,凜著俊臉,看著她那被淚水沾染出悽楚的美顏。她的淚水仿佛是利鞭,一抽便直直打進他體內,讓他的心猛地抽痛。他轉身不願再看,氣衝衝地離開臥房。

  她盯著房門砰地關上,隨即尖叫痛哭。邢少溥畢竟是邢少溥,再美好的愛情也改變不了他冷血無情的本性!

  當天,他離開瑞士遠行,到各地巡視、擴展邢氏的俱樂部王國,沉溺在享樂世界裡。他不能讓舒皓寧影響他,邢氏總裁無限的權勢才是他最重要的東西!舒皓寧不是,她只是個女人,只是個他用來索債的女人,他沒必要為了她,捲入莫名的情緒漩渦!

  信念流轉,決心一定,他遠走得長久,幾乎讓人懷疑他不會再回瑞土。舒皓寧是這麼想的,而且她應該也可趁此離開邢氏,不用再理會他,但她什麼也沒做,系在她腕上的鏈飾像是咀咒般,無形地揪住她的心,操控她的行為,讓她自陷於他的別墅裡,沒有離去的意念。

  一個半月了。這一天,他終於回到別墅住宅。

  他回來時,外頭下著大雪。他擁著一名面貌與舒皓寧略微神似但氣質明顯低俗的女子,一路狂吻、扒解彼此衣物,直上樓梯,闖進臥房,來不及躺上床,兩人便在地毯上吻得難分難舍。

  男性粗獷的喘息、女性尖銳的吟哦擾得空氣不寧靜,熟睡中的舒皓寧一下子清醒,她拉亮夜燈,盯著聲息來源處。「誰?」才出聲,床下大地毯上曖昧交纏的男女身影,便讓她心痛得想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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