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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不必要?!」她低喃他的話,淚水幾乎湧落,「好吧,那就不必要!」身子一陣擺晃,她險些昏倒……

  「怎麼了?」邢少溥及時扶住她,皺眉沉問,「還暈眩?」

  她笑了笑,格開他的手。「我累了。」她說。然後,她躺上床,任淚水順著芙頰流下,浸濕棉枕。

  沒多久,邢少溥也上了床,雙臂由她背後繞至胸前,緊緊地將她箍在懷裡。

  感受到他的氣息,她無聲苦笑,纖指與他的十指鑲嵌、交纏。他們明明這麼貼近,為何她會覺得他的心好遠、好遠……

  不知是邢少溥那句話在她心裡造成了傷痛,還是自己的身體真禁不住暈機折磨,她當晚疲憊不堪,下不了床,錯過與邢父、邢母共進第一頓晚餐。

  幽靜的大房間,她獨自躺在床上,神思恍惚,無法入睡,傾聽夜裡海濤的聲音。

  這幢別墅非常安靜,不靠海卻依舊能清晰感受海浪拍打礁岩的聲音。邢卓爾會買下這座島,選定臨海這塊山坡地,建造屬於他與宿湍雲的棲身愛巢,顯然是圖這兒寧謐的氣氛。

  但,太靜了,心就更加紛擾,反而睡不著!

  「叩,叩!」敲門聲響起。

  她一愣,自床上坐起身,才想下床開門,門外的人便逕自走入房裡。

  「皓寧,」宿湍雲溫柔地叫她,「少溥說你不舒服,要不要緊呢?」將手中託盤放在小幾上,她輕輕撫觸舒皓寧的前額。

  「我不要緊的,伯母。」她禮貌地扯著笑顏,壓下鬱悶的心情,說,「睡一下就行了,我沒事的!」

  宿湍雲淡笑:「吃了粥再睡,嗯。」她將託盤上的熱粥端給舒皓寧,悠悠地閒談,「家裡不住傭人,卓爾怕吵,司機和管家只有在需要時才來,平時只有我們夫妻倆,所以怠慢你這位貴客了……」她的丈夫不喜歡家裡出入外人,擔心太吵,無法讓她靜心養身,因此這別墅僅住他和她,是十足十的「兩人世界」!

  「伯母,您客氣了,請別見外!」舒皓寧搖著頭,直言,「我不是什麼貴客的……」嗓音陡然消失,她紅了臉,尷尬自己嚷了這話。

  「是呀,不是客人,是家人呢!」宿湍雲愉快地接話,柔荑握住舒皓寧的手,眉開眼笑地道,「就讓少溥在這兒娶你進門好了。」

  「伯母,您別誤會,我跟他……」她急言。

  宿湍雲止住她的話,素手點在她的紅唇:「少溥很在乎你,我看得出來,他愛著你呢!」纖秀古典的容顏帶抹慈愛,她的手細細地撫過舒皓甯俏麗的短髮。這個女孩善良、美麗,當她兒媳婦再好不過了!

  舒皓寧震驚得說不出話。絕色的年輕臉龐上,美眸瞠得老大,半晌,她才喃喃低語:「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愛我……」

  「傻孩子,這有什麼不可能。」宿湍雲溫柔地笑著,「倒是少溥的性子,才教我擔憂他找不著伴侶……」她看著舒皓寧,輕聲細語、徐緩地述說——

  他們夫妻的出走,造成兒子成長環境的艱難。邢氏對子嗣的教育,幾乎是在扭曲屬於人性的特質,那是競爭激烈卻不利於健全人格的環境,在那兒不夠冷血無情就會被踩下,情感太豐沛或暴露過多軟性情緒,就是弱點。

  「少溥性情孤冷、狂傲,表露情感對他而言,是件難事,他總是把話擱在心底,說出來的全是傷害……」宿湍雲淡笑,語氣悠遠而感歎,「他的一意孤行教你受苦了,嗯?你別怪他,這不全是他的責任,他會這樣,我和卓爾多少有錯,我們給了他生命,卻在他成長過程裡缺席。少溥沒感受過親情,要他面對愛情,他會掙扎、矛盾、反應激烈,像是受困的動物。他如果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就多擔待,要怪就怪我們夫妻好了……」

  「不,」舒皓寧搖頭,輕輕地摟住宿湍雲,「您別這麼說……」天下慈母心,宿湍雲對兒子的愧疚,太教人心折。或許邢少溥傷的不僅是她舒皓甯,就連這位纖弱柔情的母親也被他的冷心冷性給刺疼了心……

  「你別怪他,好嗎?」宿湍雲也摟著她,雙手柔柔地拍撫她的背脊,「少溥至少還流有卓爾的血液,他骨子裡跟他父親一樣專情,你可別放棄他喔!」

  舒皓寧又笑又哭地在她懷裡直點頭,無法再說一句拒絕或不願的話語。

  晚飯後,邢少溥被父親邢卓爾喚進書房。父子倆各坐一方,沉默一小會,邢卓爾發出渾厚的嗓音——

  「你的傷不是單純的意外吧,少溥?」他端詳著兒子,一句話就挑明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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