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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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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仍舊與那頑固的鐵器奮戰著。 「叫你別弄了!」他煩躁不耐地斥吼,大掌抓住她的小手,目光盯著細緻掌心上的血痕,隨即咬掉自己的皮手套,取下圍巾,撕成兩半,包住她的雙手。 「你……」她語塞,美眸愣愣直視著他。 他瞥了她一眼:「這種狀況,你再耗費體力,我們會回不了別墅。」他淡淡地解釋。 當她的白皙指尖沁出第一顆血珠時,他的神智竟也染上擔憂,情緒莫名地暴躁焦急,仿佛那血有如針刺般,紮疼他冷硬的心—— 「扶我起來!」包妥她的雙手,他攬住她的肩頭,將一半的體重給她承受。 她微微頷首,柔弱的雙臂環抱著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幫助他站起身子。「一點辦法都使不上嗎?」看著他腿部汨汨而流的鮮血,她顫著輕柔的嗓音問道。她的善良、易感,任何殘忍的景象,她都受不起,即使眼前的男人曾無情傷害她,她也無法眼睜睜目睹他遭遇血腥。 邢少溥冷冷一笑,搭著她的肩,跛足緩行。「要有辦法,我會躺在這兒等雪埋麼?」在自己的地方曝屍荒野,這豈不可笑! 他皺眉,回首看著他拖行於雪上的右腿,「先止血吧!」她扯開自己的圍巾,準備蹲下身。 「不用!」邢少溥抓著她的肩側,拒絕,「你弄暖自己就行,別凍僵,我這個樣子,禁不起你惹麻煩!」不想承認自己在擔憂她,他以苛刻的言辭傷害她。 她愣了愣,吸口氣,沉靜地說:「我也禁不起你惹麻煩,更不想背負害死邢氏總裁的罪名!」語畢,她半跪在雪地上,以最簡單的方法將圍巾纏緊在他膝蓋上方,暫緩鮮血的流失。 他在她眼裡攫獲淚光,胸口猛地一震,皺攏眉心,在她完成打結手勢的剎那,一把將她拉起,「走!」他命令。 她默默不語,一手橫在他腰後,抓牢他的外套,一手握住他垂在她胸前的大掌,沉重徐緩地在雪地慢行…… 這場雪崩來得兇猛,不僅毀了原來的山徑,還將原本湛藍無雲的天空,蒙了一層白茫。 山頭變得岑寂,一切似乎混沌未辟。 舒皓寧喘著氣,步步艱難。肩上的重量愈來愈沉,她知道他不對勁。他的血在雪地上蜿蜒成一道赤紅,那是他逐漸消逝的生命力…… 「你還好嗎?」她停下腳步,側首貼近垂靠在她肩頸的他,「邢少溥……」她的頰輕觸他的,那是冰冷、濕冷的感覺。 「邢少溥?」她輕叫。困難地旋身,還來不及扶好他,他便癱倒在雪上。 「邢少溥……」她驚駭地大叫,立即蹲下身,拍打他的臉龐,「振作點,邢少溥!」 他沒反應。俊臉慘白、冰冷,跋扈的眉眼失了昔日凌人的英氣!她緊張不已,因為他正急速地失溫,生命恐怕不保。她挨在他身上,摸索那瓶曾讓她暖熱的烈酒。 「喝下去……快點喝下去……」她在他的暗袋裡找到酒瓶,立即轉開蓋子,小心地將酒汁倒入他唇中。 他早已昏厥,根本無法吞咽,琥珀色的液體從他唇角溢流而出,滲入雪裡。 看著被大地搶飲的酒液,她的心一緊,無措地搖頭。「不……是你的,你該喝下去,這是你最喜歡的呀!」她低喃,茫然地望著另一口酒液又滲入雪地,「別這樣……」她抹去他嘴邊殘餘的酒液,幾乎絕望地哀鳴了。 強烈的無力感化成濃濃憂慮,點點的哀淒侵襲她的神智。她仰起纖頸,兩行清淚滑落,飲入大口辛辣而苦澀的酒汁,含在唇裡,和著她的淚,她吻住他冰冷如刃的雙唇,像他曾經做過的那樣,一點一滴哺喂給他,直到所有液體由她的唇舌送進他的咽喉方才離開,一起一落,她重複著飲酒、哺喂的舉動。 酒瓶在不久後成空,然而他的體溫仍冰冷,她雙手捧著他的臉龐,輕柔地摩挲,妄想喚回他的體溫,她能做的只有這些。沒了他的帶領,她在這座雪山林野,就像迷途的小動物,救不了他,連自己也只能等死! 「邢先生!」 正當她萬念俱灰之際,遠處傳來了男人的呼喊。 她雙眸一亮,重燃希望,站起身,循著聲音來源,奮力地奔跑——「陸征!陸征!在這兒!」她揚著手臂大叫。 暗沉沉的天空突然飄降雪花,她跌倒了,迅速爬起,繼續跑。只要是陸征,他就能得救,她邊想邊跑,直到一輛雪地重機車進入她的視野,她才停下,跪倒在地,露出帶淚的笑容…… 這場可怕的雪崩,並非自行發生!之前有人在山頭埋了炸藥,引發雪層大規模崩落,造成滑雪俱樂部外場全毀,惟獨慶倖的是沒人死亡。而邢少溥、舒皓甯也都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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