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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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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恨你們一個樣兒!」看著於采憂,吳英冷著嗓音再次開口。「偷了東西還扯謊,你真是她生的……」 「我沒偷柬西,也沒說謊!」于采憂打斷吳英的指責,理直氣壯地說。「這台相機是我母親的遺物……」 「閉嘴!」於采憂的搶白,惹起吳英更大的怒火,猛地又甩出一巴掌,打偏於采憂那張神似她母親的美貌。「你母親除了走伸展台賣弄風騷、勾引男人,我可不記得她還會用相機!」 「不准你這樣說我母親!」於采憂吼了出來,伸長手臂便推向吳英,紅著眼眶瞅著摔在床邊的吳英。「我的相機是我父親送給母親的……不准你誣衊我母親!」沒有情分了,即使吳英是長輩,她也顧不得「尊敬、禮節」!誰都不准說她母親怎樣!誰都不准! 「你敢推我!」吳英站起身,蹣跚地走向於采憂。「我說你母親,你不滿什麼!她的所作所為,哪用著我誣?!她從來只會使賤!要不,會生你這賤胚、私生女!」十幾年來的怨與恨,她不想再隱忍!「那對男女」憑什麼死了了事、在天國雙棲雙宿,丟下於采憂這孽種要她養! 「我不是私生女!」於采憂大叫,淚水跟著奪眶而出。「私生女」這個她背負了十五年的名詞,她原是那麼不以為意的,因為母親說過父親的事。她于采憂是有父親的!可今天,吳英將拖出的是何等殘忍的秘密?!她無法再對「私生女」不以為意,她得讓吳英知道—— 「我有父親!」抹去淚,於采憂語氣堅定地說。 「你當然有父親,」吳英盯著她。「你是有父親,但你可清楚自己的父親是誰?」 於采憂一楞,美眸閃爍。 「你不清楚吧!呵……」吳英乾笑著。「你不清楚,你口口聲聲叫『舅舅』的那個男人就是你的父親吧!」 聞言,於采憂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舅舅……」她啞聲低喃。 「是『爸爸』!只可借你不再有機會這麼叫他!即使他今天只是一壞黃土,我也不會讓你們父女相認!他背叛了我,至死都與你母親藕斷絲連,不可原諒……你們全都不可原諒!」吳英忿恨地指著於采憂,怒紅的雙眼直瞪著。「我今天就讓你明白你是什麼胚子!」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能幫大人承受多少罪惡,她吳英不曉得,但她已經受夠了!受夠多年來的忍氣吞聲、委曲求全、對丈夫的、心猿意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加追究!她受夠這些了—— 她以為只要守在他身邊,他終究會注意她!尤其是,當于芙為了開拓模特兒生涯,決定出國時,她終於獲得他全、心的注意,並和他成了夫妻。她當真以為,他們可以幸福度日的,但,她錯了! 因為幹芙又出現了。那年,於芙退隱,回到臺灣找他們。他們的日子再也不對勁,她的丈夫終日外出關心于芙,有時甚至夜不歸營。她沒為此鬧過,她堅信守著他便行!直到于芙生了於采憂,她才領悟自己的傻氣—— 她守不住那個男人!她切不斷他們的藕斷絲連!他愛的,始終是於芙!她恨呐、恨呐! 「你們母女偷走我的幸福、偷走我的丈夫……就懂得『偷』!不可原諒!你們不可原諒!」過往的記憶解放積壓已久的怨懟,吳英激動地抓住於采憂的雙肩,使力搖晃。「偷!就只想偷別人的柬西!你母親偷男人,你偷相機……」 「不!不是!放開我!」於采憂尖叫,小手胡亂揮打,直想掃去吳英的指控。「舅舅不是我父親!不是的!你胡說!胡說!」 「他就是!你們不要臉!賤!全都偷偷摸摸的!」吳英猙獰地嘶喊大叫,雙手轉而掐住於采憂的脖子。 於采憂喊不出聲,幾乎窒息,指尖亂揮,竟戮到了吳英的眼睛。吳英叫痛,反射性的鬆手搗眼,於采憂才得以喘息,但她沒多待,在吳英字句「偷」的聲音蕩中,奪門離去…… *** 「我總算見到你了!」低沉、咬牙的男聲從她耳畔傳來。 於采憂一頭,眸光由巨型攝影掛報移開,轉身看男人。 男人頭上戴著一頂釣魚帽,帽檐幾乎抵在高挺的鼻尖,蓋掉半張俊臉。他徐徐揚高性感剛毅的下類,視線由帽檐下方睥睨於采憂,而後,調高,瞥了眼她背後的巨型攝影掛報—— 那是本屆巴黎國際攝影展暨影像大賽的優勝作品,名稱:「蒼鷹的男人」,攝影者「於采憂」。作品主體,是一名男人立在冰崖,側身入鏡,神思倨傲,正以相機俯拍極地之美。天地一片亮白,相機之于男人,如同猛禽銳眼,男人仿佛展翅翱翔、掃視天地的蒼鷹,將一切盡收眼底。這幅作品,自然不扭捏,攝影者細膩地展現了天、地、人合一的精神,不流於匠氣僵化,顯然,攝影者的才華不在話下,這正是主審青睞它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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