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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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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飛雲坐起身。「廉兮……」怎麼不把衣服穿上?來不及把話說出口。 沒一會兒,他上來了,一手抱著大紙袋,一手提保溫餐箱。他先把東西放在床尾凳邊的木箱上,走回床邊,問她:「用餐嗎?」 後飛雲還是搖頭。「我只要你上來……」她坐在床頭,掀開被子,凝望著他。 皇廉兮慵懶一笑,脫下長褲,回到床上,摟著她。「還要,是嗎?」他故意問得像個無賴。 後飛雲沒講話,只是將燒燙的臉龐貼在他胸口。「廉兮……」她嗓音柔柔地,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皇廉兮直接問。 後飛雲抬起臉龐看著他,半晌,又垂眸。「達遣下午說的話……」那些批評他的話。「你為什麼不反駁呢?」她為他感到心痛。 「反駁什麼?」皇廉兮倚靠床頭,態度平淡。 後飛雲皺起眉,搖著頭,有點激動。「你的攝影不是達遣說的那樣!達遣他根本不瞭解,我不喜歡他那樣說你——」 「飛雲,」皇廉兮輕捂她的唇,阻斷她的嗓音。「達遣他是個攝影師,並且是個自認精通攝影史理論的藝評者。像他這樣的人,只是習慣針對他們學不來的東西做批評。我無須回應。我就是我,他再多的批評,我還是我。」 虎大將常說皇廉兮是孤傲、自以為是又無禮的皇家公子,這倒是說得完全正確。 後飛雲眸光閃了閃,爍爍發亮,也著他的手,吻了吻。他是這麼一個自信迷人的男人,她當然愛上他。「廉兮,我愛你。」她說。 皇廉兮撫撫她的臉,寵溺地笑了笑,將她擁進懷。「飛雲,有一天,你也會是個世界知名的插畫家,你也會遇上達遣那類的人,但你不會有時間去理會每一個因自卑引起的嫉妒心。」 後飛雲猛然抬起頭。「我不會遇到這種事的……」她笑了笑,垂首,長髮掩住了略微落寞的表情。 皇廉兮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他沈斂眸光,說:「用餐吧,晚點,我們要一起出門——」 入夜後,碼頭有品酒會。以往都是在皇廉兮的酒館舉行,現在則移師至蚌形廣場,擴大舉行,供應八種以上農場新釀酒飲。 這是後飛雲來到這座島後,第一次遇上品酒會。她以為皇廉兮說要出門,是要參與品酒會。車子開過廣場外環道後,她才知道不是。 「要去農場歸還車子嗎?」後飛雲問道,皇廉兮開的這部小貨車,是下午從農場借來的。 「不是。」皇廉兮答道。 「品酒會都做些什麼事?」後飛雲頻頻回望熱鬧的蚌形廣場。 皇廉兮說:「享受美酒、美食、音樂和性,喝到爛醉為止,與愛人上床——成人嘉年華。」 後飛雲眨眨眼,看著他專心開車的表情上,唇角微挑。「不是你說的這樣對不對?」她突然覺得有時他講的事,該斟酌真假。 「一直是這樣。只是爛醉無法與人上床……」皇廉兮笑了笑。「待會兒回來,有時間,我會帶你去看看。」雖然不是在酒館舉行,氣氛不同,他不太感興趣,不過,他想看她喝醉。 「真的嗎?!我們待會兒就去!」後飛雲開心地笑著,眼睛盯著依然映在後視鏡裡的熱鬧景象。 皇廉兮撇撇唇,打轉方向盤,車子進入安靜的海邊道路,繞著坡,到達皇蓮邦的別墅。他帶著她下車,將車鑰匙交給應門的男管家,說:「找個人把車子開回農場。」 管家頷首,領著他們進屋。 後飛雲不明所以地抬眸看著皇廉兮。「我們待會兒——」 「海邊有捷徑,我們徒步夜遊回去。」皇廉兮牽著後飛雲的手,神情像個正在說著約會計劃的毛頭小子。 後飛雲微笑點頭,一心一意跟著他。 管家帶他們進一樓大客廳,說:「廉兮少爺和女士稍坐會兒,我請蓮邦主子下來——」 「長輩睡了嗎?」皇廉兮問道。 「還沒,」管家恭敬地回答:「剛從高原回來,正在梳洗。」語畢,管家退出客廳。 幾名女傭開始送茶點進來。皇廉兮和後飛雲一起落坐雙人沙發,女傭幫他們倒好茶便離開,留下他倆在客廳,等著皇蓮邦。 「要見什麼人嗎?」後飛雲環視著周遭。所有的擺設和家具都不簡單,全是考究的骨董,剛剛皇廉兮說了「長輩」二字,讓她有點緊張。 「是長輩想見你。」皇廉兮喝完第一杯茶,續倒第二杯。 「是上次的祖丈公和祖姑婆嗎?」後飛雲問道,接手幫他倒茶。他的長輩裡,她只見過那兩位,如果是他們,就不須緊張了。她將倒好的茶端給他。 「不是祖姑婆、祖丈公,他沒那麼和善……」皇廉兮說著,正要接茶杯。後飛雲震了一下,把茶灑了出來,濺著他褲頭。 「啊!」後飛雲叫了一聲,趕緊放下茶杯,拿桌上的紙巾幫他清理。 皇廉兮抓住她的手。「你有沒有燙到?」他察看著她每一根纖指。 「我沒事。」後飛雲抽回手。「廉號,你的褲子……」 皇廉兮垂眸,站起身。「我去洗手間清洗一下。幸好長輩這兒的人都是嚴格訓練的,不會準備燙口的茶給客人。」他說著,離開客廳。 後飛雲一臉歉意,拿著紙巾,吸幹地毯上的茶汁。還好地毯是深色的,那位「沒那麼和善的長輩」應該不會看出來。後飛雲惶惶不安,站起身走了走,摸摸綁成馬尾的長髮,拍拍牛仔褲,伸直一條腿,踩住地毯被灑到茶汁的地方,用鞋底蹂踏一番。她東看西瞧,視線幽幽定在大壁爐牆上的輕劍擺飾——那擺飾以多把輕劍劍柄相連為圓心,筆直劍身放射狀朝外,化開一輪圓,輝映吊燈,閃爍著凜凜光芒。 後飛雲入神地看著,慢慢走近大壁爐,踮起腳尖,柔荑伸得老長,欲觸摸。 「那全是真的。」一個嗓音突然傳來。「很銳利。」 後飛雲頓了一下,倏地收手,回身站好,看著陌生的男子走來。 皇蓮邦依舊一身西裝筆挺,儀容整齊,散發尊貴之氣。「那是皇氏家徽。」他對後飛雲說:「每一位皇家人都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劍,劍裡藏著一個戒指……皇廉兮沒跟你說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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