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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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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後飛雲被裹了三層幹布毯,像貨物一般,送到風車塔二樓圓形書房。 風車塔內部格局有三層,頂樓是機械房,一、二樓被設計成住家房室使用,除了有內部樓梯相通,陽臺也具備對外的獨立石階。 一樓距地面大約兩米高,登上石階,通過陽臺門拱,寬闊的空間是虎大將的娛樂交誼場所,設有雪茄室、品酒吧台、豪華大理石撞球桌,一座擺置流行樂器的小舞臺。虎大將興趣廣泛,偶爾會呼朋引伴組臨時樂團,在這海邊石崖巔上的風車塔,邊喝酒邊抽雪茄,性格地吼唱一、兩首Dream Theater或Metallica的成名曲。皇廉兮也經常在此「客串」,現在則叫「入主」。 皇廉兮手拿一本滴水的書,走進風車塔一樓,雙眸掃視地上一箱箱的行李——是碼頭管理中心幫忙搶救、包裹、搬運的他的物品。皇廉兮將書本往撞球桌擱,花了些許時間拆封,找出裝衣物的那個,換掉一身濕衣褲,再取回滴水的書本,走內部樓梯上二樓。 這座風車塔,他就接收了。從今以後,二樓的書房也當主臥室。虎大將好享受,在書房裡放張舒適大床,正好讓他得了個便宜。 皇廉兮進入書房,直直往兩扇大窗之間的書桌走。他撥開桌上凌亂的物品,將手裡的書放上桌,小心翼翼地揭開封面。太濕、太軟了,這還能救嗎——內頁像紙漿,一翻就爛! 皇廉兮握拳重捶一下桌面,回身,瞥見大床上的隆起物,頓了一下,走過去,拉亮床畔燈,看清被布毯裹住的後飛雲,他屏住氣,憤然往樓梯口走。 「你要去哪裡?」虎大將恰巧上樓來。「風車塔已經是你的了,不是嗎——」這句故意說的話,充滿報復似的快感。 「我的風車塔不收容你的學生。」皇廉兮站在樓梯口,嗓音硬邦邦地道。 「開玩笑。明明是你說風車塔關肇事者正好,飛雲當然交給你處理。」虎大將反駁。「你不是要飛雲賠償——」 「她的船抵給我,也不夠賠。」皇廉兮冷聲打斷虎大將。他發誓,虎大將若不趁早帶走後飛雲,下一刻,他會把她從窗口丟出去。 虎大將濃眉一挑,饒富興味地看著皇廉兮。「不夠賠……那麼——」停頓一下,將手裡的衣物遞交到皇廉兮手中,說:「讓她用身體賠吧!哈哈哈……」他大笑,沒事人般地轉身下樓。 皇廉兮愣住,呆看著反射性接手拿的女性衣物。 虎大將心情爽快地又說:「廉兮啊——只要是正常男人都喜歡的賠償法,不知道適不適合你們講規矩、重傳統、修養好的皇家男人……」他調侃的嗓音漸漸消失。 皇廉兮回神,咬牙。他媽的虎大將!真以為他是「皇家公子」,就只懂「彬彬有禮」、「紳士氣度」嗎?他其實奉薩德侯爵為行為導師、崇尚卡薩諾瓦勤奮又多采多姿的浪蕩生活、最欣賞法蘭克·哈裡斯追求徹底赤裸人性的使命感!虎大將一定不知道他的座右銘是「衣冠禽獸」這四字! 皇廉兮五指像捏菜幹一樣抓著衣物,走回床邊,一臉慍色地瞪著昏睡的後飛雲。 後飛雲感到有雙手在她濕淋淋的身體遊移著,像在探索什麼般,使她溫暖起來,並且饑餓。她搞不清自己幾餐沒吃,肚子裡空燃著一把火,燒盡她僅剩的能量,她應該是寒冷的,卻是灼熱,熱得她睜眸醒來。 床尾方向,近書桌處,有好幾個移動式暖爐。 外頭已是夜幕四合,兩扇窗扉仍大開著。今晚並不冷,為何需要暖爐? 後飛雲從床上爬起,望著床尾怪異的景象。 皇廉兮光裸著上身,背對床鋪,坐在暖爐前的地板,整理書籍資料,烘烤一片片遭海水浸濕的拼圖。 後飛雲移身,坐到床緣,雙腳落地。 皇廉兮聽見細微聲響,回首,起身走來。 「你終於醒了?」他站在她面前,俊顏沒什麼好臉色,嗓音出奇冷淡。「我該和你把賬算一算了——」 後飛雲想起自己落海的事,直覺以為他指這樁,神情飽含歉意。「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造成你的麻煩……」她嗓音很小,沒吃飯似的。 「你已經造成我的麻煩了。」皇廉兮直言,毫不留情面。 後飛雲微微一震,抬眸對著他。「我只是想撿那本——」語氣停了幾秒,她問:「那本書呢?」那本特別的書——她記得她撿上手了——像手工書,暈黃的封面有些剪紙似的花樣,兩行手寫般的文字:The Decisive Moment和Photography by Henri Cartier Bresson在水中漂漾時,她就看清、牢記著。 「那本書呢——The decisive moment?」她再問。 皇廉兮等她嗓音落定,才道:「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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