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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我不能離開這座島嗎?」揚天蓮對著窗外,打斷他的聲音。

  皇蓮邦皺起眉,手覆在她外側臉頰,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我說了,你不需要回臺灣——」

  「可是結婚登記必須兩個當事人一起去辦。」揚天蓮急言。

  皇蓮邦臉色轉沈。「你現在才告訴我這個,是不是原本打算自己回去處理,不知會我一聲?」

  揚天蓮搖頭,不知如何說明。那天,在維內多大道,他明明看見了她和丘致廣,可是他什麼都沒問……

  「蓮邦——」她開口,馬上被打斷。

  「除了我帶你,否則你不准離開這座島!」皇蓮邦語氣強硬。

  「我只是想離婚……」揚天蓮也說了句。

  皇蓮邦眯細眼眸。「你這話是對我說的嗎?」

  揚天蓮神情一閃,軟弱地別開臉,望著窗外,安靜了下來。

  車平行駛到碼頭公園,突然停止。

  「我們下車走走吧。」皇蓮邦轉折語氣,探手撫摸她的發。

  司機下車開門,恭候他們。

  在他下車後,她也溫順地跟著他。

  他們照著下久前散步的路線,往海邊走,只是她將手背在腰後,沒讓他牽。

  「你不喜歡這座島嗎?天蓮——」皇蓮邦的嗓音很低沉。

  揚天蓮搖搖頭,看著白色的沙灘,一貫溫柔地說:「我只是不喜歡你把美麗的海島當成『監牢』……」

  揚天蓮的頭髮長了,更像個被關在高塔的公主。

  時間的確無情地過了一年,她沒離開過海島。

  皇蓮邦似乎還在處理她和丘致廣之間那段虛存實亡的婚姻。

  他太執拗而專制,為什麼就是不讓她回臺灣一趟?

  一年來,困擾她的問題,依舊困擾她,也讓他在臺灣與祭家海島之間來回奔波。

  這天,他又不在了。他不在的日子,她會到草原的屋子去,在僕傭的暗暗監視下,她有外出遷徙的自由。幾天前,她要人幫她把鋼琴搬運到草原的屋子,今天一大早,她在僕傭的陪同下,來到這幢屋子。

  曾經,有個老僕傭告訴她,這幢屋子是皇蓮邦小時候住過的。皇蓮邦最喜歡躺在採光廊廳的角窗前,聞後花園那棵黃花樹飄溢進門的鳳梨香味,那是這幢屋子最令他充滿回憶的地方。

  揚天蓮正好就是請人把鋼琴擺放於採光廊廳的角窗前,她一來,便在這個皇蓮邦最喜歡的位置彈琴,彈自己的曲子。一年前,皇蓮邦說想聽她彈,她直到今天才彈。這幢她親手整理過的房子——其實是她的孩子——她用自己孩子的命換來它今天的樣貌。

  皇蓮邦大概不知道她正在彈琴給孩子聽,一年前她心中那種惆悵失落變成了憂傷,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愛上了皇蓮邦,才會在今天為那個早已逝去的孩子感到憂傷。

  這種心情轉變難以理解,也許是因為年紀的改變吧,就像她當年跟丘致廣結婚時,她能在最後誓約之吻那一刻,警覺自己不該把初吻給一個不愛的人而逃走,幾年後,她卻能嫁給與自己之間沒有愛情的皇蓮邦——這真的是年紀的關係,而不是因為愛……

  「夫人,泰清先生來了——」男管家進入採光廊廳,將午後貴客臨門的消息告知揚天蓮。

  揚天蓮一聽見皇泰清的名字,隨即停止在琴鍵上遊移的十根纖指,起身離開採光廊廳。

  男管家帶領似的走在她斜前方,拐過廊彎,他停在客廳門柱邊,傾身恭候她進入。

  裝潢走愛德華時代貴族風格的大客廳裡,除了皇泰清,還有一位穿著時髦講究、面貌華美的婦人。

  揚天蓮一進客廳,婦人立即起身走向她,嘴裡輕嚷著:「哎呀!我以為是假的,沒想到他真的把你關在這座島上……」

  揚天蓮頓住腳步,站在懸掛著皇家「劍花」家徽的挑高門楣下,看著迎面而來的美麗婦人。

  「你怎麼這麼瘦,是不是生病了?」美婦人抓起她的雙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將她轉個身,從頭到腳好好看一遍。「聽說蓮邦不准你離開……難怪你會生病,我看你跟媽媽一起回皇家吧——」

  「嬸婆,皇家那麼冷,天蓮跟您回去,才真的會生病。」皇泰清離開沙發椅座,走過來。

  揚天蓮一臉困惑地盯著皇泰清。

  皇泰清微微一笑。「這位是蓮叔的母親。」他對揚天蓮說道:「我回皇家,被嬸婆碰見,她說想看你,想一年了,蓮叔都沒帶你回去,我就把她帶來了。」

  「過來、過來,坐在我身邊,我們婆媳好好聊聊。」婦人拉著揚天蓮往沙發坐,美眸流轉在她臉上身上瞧個不停。

  揚天蓮一下不知如何反應,是不是該叫婦人一聲「婆婆」或「媽媽」。

  婦人感覺很活潑、有親和力,不像長年住在冰冷地帶的人。

  「蓮邦這孩子真是的,把你藏這麼久,似乎永遠不想回皇家——」

  「他說我們要定居在這裡……」揚天蓮發出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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