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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揚天蓮被送進醫護所,轉入手術室,一個半小時後,宇妥醫師走了出來,對皇廉兮和梁熒惑說:「血已經止住了,不過,情況很糟,我要送她上高原。」

  皇廉兮本不想通知皇蓮邦的,但一想到事情這麼嚴重,就算他不發訊息,也會有人告知皇蓮邦,他還是親自聯絡上皇蓮邦。

  皇蓮邦接獲消息,返回祭家海島所花的時間,比平常少了一半。沒人知道,他是竭力趕回,還是他早在歸途,接到皇廉兮的通知純屬恰巧。

  「如果不是Farmer的妻子正好下高原,天蓮早沒命了。」皇廉兮一看到皇蓮邦出現在高原醫療中心,忍不住對他咆哮。

  皇蓮邦神情剛冷,腳步未停,進入醫療中心主建築的中庭花園。

  皇廉兮亦步亦趨,早忘了他是長輩,憤怒地指責他。「你不該讓她去做那種粗活!」

  皇蓮邦拾級走上連接另一幢清幽樓房的回廊。

  梁熒惑一手抱著插滿蓮花的花瓶,正從回廊另一方,朝皇蓮邦迎面走來。

  「你站住。」三人遇上時,梁熒惑擋下皇蓮邦,將花瓶兜向皇廉兮,說:「你幫我拿著。」

  皇廉兮雙手拿過花瓶。

  梁熒惑左手迅速地抽出花束,甩打在皇蓮邦身上,嘴裡罵出:「變態、瘋子、殺人兇手!」

  皇蓮邦眸光一凜,大掌握住她的手腕。

  梁熒惑頓了一下,瞪住他。「幹麼,想折斷我的左手嗎?誰怕你。」她挑釁地昂起下巴。

  皇蓮邦皺凝眉頭,黑眸深沈地瞅了她一會兒,放開她的手,繞過她身旁,往樓房走去。

  梁熒惑旋身想追他。

  皇廉兮扳住她的肩。

  梁熒惑回頭,一副「別拉我」的表情。她天生看不慣不平之事,就想為那些蒙受欺壓的人們出口氣。

  「去換水。」皇廉兮指指花瓶,走向主建築。「我相信宇妥醫師比你更想跟他算賬。」

  梁熒惑想起那位女醫師,遲疑一下,往回廊兩端看了看。

  「快走吧,醫師說要檢查你的右手,不是嗎——」皇廉兮邊走邊說。

  「喔。」梁熒惑應了聲,跟上皇廉兮的腳步。

  皇蓮邦一走進樓房門廳,立刻有個人上前告訴他,揚天蓮住哪間房。他微微頷首,表示知道。對方看著他西裝外套上的水漬,察言觀色般地問:「蓮少爺需要什麼?」

  皇蓮邦發出低沉的嗓音,只說:「幫我準備一束蓮花。」然後,他離開門廳。

  樓上的廊道鋪了厚地毯,走起路來更加無聲。柔和的光芒暈散在寧靜氣氛中,他站在一扇雕飾細緻的白色門板前,看了看牆上的花形燈罩,手還沒碰觸門把,門就開了。

  女醫師宇妥從房裡出來,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眨了眨眼,淡淡地道:「是您啊。」她虛掩門板,腳跟一旋,想離開。

  「是什麼情形?」皇蓮邦開口。

  宇妥醫師回過頭來。「夫人可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需要多休息……」她的目光轉沈,視線緩慢移向他臉上。「您不在島上所以不知道——我聽廉兮說您的妻子一直在做一些重工粗活,身心過於勞累,小產血崩……我想,這事也不能怪您這個做丈夫的,對吧……」她眯起眼,語氣完完全全是諷刺。

  皇蓮邦什麼話也沒說,面無表情地推開虛掩的門。

  宇妥又說:「您如果想讓夫人回農場醫護所,我會安排一組人下高原照料。您是皇家大少爺嘛——」

  「沒有醫師的醫護所乾脆拆了!」皇蓮邦嗓音僵冷地進出一句,隨即進入門內,關上門。

  宇妥哼了一聲,轉身離開,走沒幾步又回頭,靠向門前,檢視門把有否被皇蓮邦捏碎。她剛剛似乎看到皇蓮邦那只青筋債現的大手在發抖,明顯過度用力。幸好門把沒被他弄壞。

  關上門後,皇蓮邦站在房門前,環視一周。

  明亮的大窗已拉上窗簾,防止過強的光線讓人不舒服。兩張白絨沙發斜放在大窗左右側,暖色系的大床就在沙發前。他脫下西裝外套,往門邊的五斗櫃一放,走到床邊,以為她應該睡著,卻對上一雙盈滿水的美眸。

  她不是在哭,他心頭還是強烈地震了一下。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床被下露出的雪白手臂仍紮著點滴針頭。

  他將她的手收進被子裡,一雙大手就這麼在被子下握住她不放,將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裡。原本膚觸細柔的小手變粗糙了,在他手中冰冷無比。皇蓮邦極不好受,覺得自己心頭也有了傷痕。

  「農場醫護所是多婕設計的——」揚天蓮開口,嗓音虛弱得令人心擰。

  皇蓮邦皺起眉,坐落床畔,伸出手,想摸她的臉。

  揚天蓮輕輕別開,沒讓他碰著,眼眸望著窗簾,說:「沒關係。我們之間,本來就不適合有孩子……」

  皇蓮邦神情一沈,大掌執意地覆上她的頰畔,轉回她的臉,面對自己。「我們是夫妻,怎麼不適合有孩子!」他語氣很強硬。

  揚天蓮低垂眼睫,不看他的臉。「我們只是夫妻而已。」他們之間沒有愛……一對真正相愛的戀人,不需要成為夫妻,也能生小孩——那是愛的結晶。

  「看著我,天蓮。」皇蓮邦命令道。他不喜歡聽她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更不喜歡她把視線自他身上移開。

  揚天蓮拾眸,神情沉靜地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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