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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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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天蓮清醒過來,美眸望著若隱若現的簾幕隨風拂動。床畔桌上怒放的蓮花正對著她,她撩開簾幕,下床端起花瓶旁的茶杯。 僕傭為她準備的早茶已經冷了,掀起茶杯蓋,依然聞得出人參香味。她沒喝茶,將茶杯放回託盤裡,取了毛巾輕拭臉龐,然後擦手。進浴室前,她披上放在床尾凳的晨衣,起居間的骨董立鐘當當當地連續敲著。揚天蓮旋足,朝雙敞的門扉走過去,進入起居間。 鐘聲還在迴響,長短針迭成一枝箭似的定在十二。 「你睡了一整個上午——」男性嗓音不疾不徐地劃破鐘響。 揚天蓮沒有驚嚇,像在配合鐘聲餘音消逝一樣,悠緩地轉過身子。 皇廉兮坐在臨窗的Thonet長椅,地毯上兩顆金色抱枕分別被一隻動物放肆的前腿壓住。 「早餐我和聖徒幫你解決了。」皇廉兮摸摸凸出兩顆抱枕閭的長鼻子。 大狼聖徒懶洋洋地抬頭,饜足地伸出舌頭掃掃鼻端韌皮,即又埋回抱枕中打盹。 揚天蓮走動幾步,窈窕的身形停在斜對壁爐的紫檀木圓桌邊,柔荑往結構優雅的歐式骨董單椅椅背上擱,美眸流轉看了看桌面的空杯空盤。 「等會兒,有人會收。」皇廉兮站起身,面向窗,拉開遮陽簾,看著懸在牆裙的空中花圃。「天氣很好,陽光明豔……」他說著,回身凝視揚天蓮。 揚天蓮點點頭,走向聖徒,屈膝跪坐在地毯上,手指順過它頸背,說:「聖徒怎麼會跟廉兮在一起?」聖徒是皇蓮邦的寵物,不管到哪兒,皇蓮邦總會帶著它,不過,除了他們的新婚夜那天,她今天才又見到聖徒。仔細想想,蜜月這一段期間,聖徒完全沒出現在皇蓮邦身邊。 「蓮邦忽略聖徒,實在沒什麼好奇怪。」皇廉兮繞過椅座,蹲了下來,目光落在揚天蓮身上。她的美麗顯然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也許,皇蓮邦已在挖掘她…… 揚天蓮抬眸,對上皇廉兮那雙黑得透出藍紫色光點的眸子,好一會兒,她低垂臉龐,柔聲低語:「對不起,廉兮……上次跟你的約定——」 「你早餐沒吃,一定餓了。」皇廉兮打斷她的嗓音,站起身,坐回Thonet長椅裡。「我要他們別幫你準備午餐——今天,你跟我到碼頭酒館吧,我等你換衣服。」他表情溫煦,但沒有笑容。 揚天蓮默默站起身,走進臥室。她知道,皇廉兮等了一個上午—— 皇廉兮不像皇泰清。他從來不與人正面衝突,即便他跟皇泰清一樣對她和皇蓮邦的婚姻充滿不認同,但他絕對不會把所有的關係搞僵。 揚天蓮梳理好儀容,走到起居問時,皇廉兮依舊神態平和地坐在窗邊等她。 陽光從窗縫漏進來,皇廉兮離開椅座。「你好了?」他微微一笑,逕自先往門口走。 「嗯。」揚天蓮在他背後應了聲。 他是看見了——看見了她穿著他送給她的及踝裙裝,可他沒多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那種讓人覺得沒什麼的微微一笑,他已不像第一次見她穿這衣服那樣,把欣忭表現出來。 「廉兮……」她突然叫他。 皇廉兮停在門前,轉頭看她。 揚天蓮頓了頓,欲言又止。 皇廉兮斜挑唇角,拍擊手掌。「聖徒,該走了。」 聖徒雙耳像雷達偵測器一樣動了動,抬頭張嘴吐舌,伸展後肢,擺動尾巴,跟上前。 皇廉兮打開門,看著揚天蓮。「走吧。」 揚天蓮垂眸,走了過去,穿越他為她開啟的門。 皇廉兮跨出門外,沒把門關上,和聖徒並行在她後方。 揚天蓮回首看著他,在等他走到自己身旁。她想問他,為什麼不關門,但是等他朝她接近時,她又沒問,把問題往心裡藏——她已經是皇蓮邦的妻子,終究得回到這兒,等待自己的丈夫。 「蓮邦當年從望月身邊帶走聖徒,因為望月搶走了多婕。」皇廉兮開口,眼神順著長廊過道牆上的圖,一幅一幅掃掠,聲調輕鬆地說著。三千天,蓮邦搶走了你,輪到泰清把聖徒從蓮邦身邊帶走——」他停下語氣,轉頭盯著她,表情多了幾分深沈感,嗓音也慎重地發出:「這事我也有份。」 揚天蓮停了下來,愣在廊廳那面雕花精巧的牆鏡前,鏡中照映出女性柔美、茫然的側臉。 皇廉兮的嗓音持續著。「泰清說要剝掉聖徒的皮,製成離婚協議書,等你和蓮邦簽名——我覺得這個提議很好。」 揚天蓮猛然回神,偏首望見鏡裡的他。「廉兮,你們不是這種人……」她的視線從鏡子移開,找尋聖徒的身影。 聖徒就走在皇廉兮腿邊,他停下,它也跟著停下。 「聖徒很信任你們,它不只是蓮邦的寵物!」揚天蓮急切地說著。 「你不是說,我們不是『這種人』嗎,你是在擔心聖徒——」還是蓮邦呢?皇廉兮撇嘴,攤攤手,沒把話說盡,帶著聖徒往樓梯間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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