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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眾人一陣面面相覷。

  「今天的早餐是誰負責的?記得看看『罐頭食品美味烹調法』──」祭始禧用湯匙攪攪淺盤裡沾麵包的醬汁,化解尷尬地道:「對了,梁小姐,前禈出生的地方,也是我出生的地方。」他低聲一笑,眸光瞟向帳外。

  昨天晚上也是這樣──

  他這個弟弟似乎很喜歡來這一套──拉了人就走,不知道是不是野營慣了,連古老遊牧民族的擄人傳統都學上。

  祭前禈將早上釣來的魚,處理乾淨,灑上帶紫羅蘭香氣的海鹽,冰入冰箱。多聞折好絲絨毯,把床迭成沙發,騰出更多空間。窗外,羅憫正在給車子加水。她走向祭前禈,問:「我們今天就離開礦場嗎?」

  祭前禈轉身,看著她。梁翃突然出現,打亂了所有人的步調。她清晨到現在,還沒有時間,好好紮頭髮。他探手,將她胸前的髮絲往肩後撥,看見她纖白的頸側,有明顯的吻痕,範圍很大,而且紅紫。

  「還沒退……」他沈喃。那些吻痕並不是昨夜留的,而是更早幾天──在祭家別館那幾天的事了……竟然還沒退?

  男人喜歡在心愛的女人身上留下印記,就希望永遠抹不去,代表佔有。可多聞肌膚上那退下去的印子,卻讓他心生怪異。他摟著她的腰,坐落沙發,拿出化瘀的藥膏,用指腹沾取,輕柔地在她頸側推抹。

  多聞臉頰暈紅,說:「可能是……我的循環不好,所以不容易散──」

  祭前禈陷入沈思,久久,問道:「多聞,你母親是怎麼離開你的?」他看著她。

  多聞愣了好一陣,表情虛弱地別開臉。「我一出生,媽媽就不在了。」她的命是母親換來的。

  祭前禈放下藥膏,長指梳理她的發。「她生了什麼病嗎?」

  多聞看著他,美顏流露憂傷。「我不知道,爸爸從來沒說過。」她也不敢問。她六歲之前,不止一次,看到父親在夜深人靜的時刻,拿著母親的照片低泣。客廳裡,父親悲傷的背影,一直映在她心底。她越大越不敢問母親的事,就怕父親傷心。

  祭前禈抓住她柔荑,握在掌中。不知為什麼,他覺得好虛幻,如果他不緊緊抓住她,她似乎隨時會自他手裡消失。

  多聞被他捏痛了,但她還是沒出聲,靜靜地看著他眸底那抹深藏的憐惜。

  他終究是不舍她。

  「不管任何時刻,要是身體有不舒服,一定要讓我知道嗯。」他重新拿起藥膏,解開她胸前的鈕扣,盯著幾抹惹眼的紫紅印子,落下輕吻,然後手勁極溫柔地把藥敷勻在她肌膚上。

  空氣裡漫著藥膏香味,祭始禧來到露營車虛掩的門邊,敲敲門窗,踩上登車板,進入車廂裡。祭前禈拉攏多聞的衣襟,多聞背過身,自行扣好鈕扣。

  祭始禧看一下他們倆,找位子坐在桌邊,說:「前禈,你送梁小姐一趟,再回來接多聞──」

  祭前禈猛地抬頭瞪住他。

  「我不會讓一個指責開礦破壞生態,滿口叫我『昆蟲殺手』的女人,留在祭家礦場。」祭始禧一臉肅穆,深覺梁翃是來鬧場的。「她是你惹來的,你得把她弄走。這段期間,礦脈的開挖和場區建設工程同時進行,多聞就留下來監督一陣子。」

  「我說過,不會把多聞留下來!」祭前禈反駁道。

  「那──你打算怎麼做?」祭始禧平聲靜氣。「讓一個不相干的女人留在這兒,三不五時拿出各色金龜子標本告訴我那才是寶石!」梁翃多留一刻,一定會阻礙他們的工作。「你必須馬上把她送走!」祭始禧語氣轉硬,命令祭前禈。

  「我叫羅憫處理。」

  祭始禧立刻接道:「你覺得這個『特地』來看你的梁小姐,會乖乖讓羅憫送嗎?」

  祭前禈咬緊牙,唇角拉直,臉色很難看。二哥祭始禧一向敏銳心細,別人看不透的事,只需要他的一句話。

  「你自己應該知道,梁小姐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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