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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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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憫皺眉,不解地問:「您剛剛說元祠少爺冒用您的身分,這是為什麼?元祠少爺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有為什麼,正值叛逆期的十四歲頑劣少年,做事需要什麼理由──應該就只是好玩、惡作劇整人。 祭前禈沉吟許久,將裝漿果的籃子放在旁邊椅座。「羅憫,這事別讓其它人知道。」他的樣子和嗓音,像是別有用心。 「這樣多聞不是太可憐了!」羅家男兒天生的正義感,突破羅憫略冷的外表,冒出來了。 「我會處理。」說完,祭前禈將車子筆直駛離草原。 祭氏主宅周圍有八條車道,沿著大草原通達各方,路旁種的高大木本植物全是特別挑選,濃密的樹葉在風中吟唱晨之歌,陽光輕快地灑下,天空幾乎不染一絲纖雲,從金光閃耀的林蔭小徑,回頭望主宅,那氣勢恢弘的建築宛如一名遠古的森林戰士。車子迂緩地滑下坡道,一條岩面道路兩側的矮石燈座,已有明顯的歷史刻痕,看起來多了分古味。今早的松樹林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無預期的騷動,只有沈醉在清晨芬多精裡的一對長尾白鳥,佔據著森林入口的翠綠松枝。如果不是悍馬車的引擎聲,此時此刻還真像創世過程裡,人尚未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天──那麼地充滿平和寧靜。 車子沿溪而行,那色彩奇妍的愛情魚,他昨天沒注意,現在,躍出水面的魚影隨著車速不停閃過,構成一道戀愛似的美麗流虹。悍馬車越開越快,祭前禈已經很熟悉捷徑路線,出松樹林、到達多家的時間花得比昨天少。他依舊像昨天一樣,將車子停在圓形廣場中央的大樹涼蔭裡,然後下車,手中提著那籃新鮮漿果,眼睛望向多家的房子。 白天看起來,木屋更顯精巧雅致,果然適合多聞那般的女孩居住。祭前禈朝木屋走去時,淡金色的陽光照在他俊美年輕的臉龐,他唇邊有抹十六歲男孩偷偷思春似的笑容。 多聞是被一陣敲打聲吵醒的。她躺在床榻,睜開雙眼,確定那是敲木頭的聲音。她下床,跪在床邊椅,推開臨桌的老虎窗,一群鳥兒飛離屋頂檐溝。陽光令她眯細美眸,適應後,往下俯瞰,房子側邊的小木門被打開,有個「木匠」蹲在通往陽臺吊腳樓的階梯中段。 是他!多聞無聲驚歎,披著衣服,跑出房門。 她腳步快而輕盈,是跑卻不像在跑,動作帶著一種嫻雅與溫柔,奔下樓梯。樓梯口正對著客廳角窗,她瞥見外頭廣場樹下的車輛,手摩過欄杆起柱,走下踏步板,去開大門。 站在門口,那敲木頭的聲音益發清晰。多聞行至側邊的小木門,進入門內平臺,她日常休閒騎的自行車換牆靠了,原本屋側牆上斜了一邊的小花台,被扶正了,放在自行車車籃的盆栽已重新歸位。 「那幾盆花原本應該是擺置在板架上的吧。」多聞的影子被陽光拉到祭前禈身上,祭前禈仰頸看她。「早。」 「嗯,早、早安。」多聞輕聲回應,往階梯下移動腳步。 祭前禈舉著槌子,繼續往鬆動的木階敲敲打打。多聞停在他上頭兩階處,蹲下身,睡衣的長裙擺像流水一樣迤邐,蓋住他勞動的雙手。祭前禈靜止動作,抬眸對住她。 「對不起……」多聞臉一紅,忙把裙擺往上拉,露出白皙的小腳。 她沒穿鞋!祭前禈眉角抽了一下,仔細收好釘子,再站起身。「平板凸邊下的豎板已經固定好了,不會再松脫。」他將槌子放進臀後的工具袋,伸出雙手牽住她,讓她往下踩。 一雙柔荑分別掃著他的左右掌,多聞低垂臉龐看一下階梯,又抬頭說:「謝謝──」他一早就來幫她修好木階和花台…… 祭前禈眸光沒有偏移,定定瞅著她的臉龐。「你家的門沒有上鎖,」他放開一隻手,另一掌則牽緊她的右手,往陽臺吊腳樓走下去。「我擅自進來,有沒有嚇到你?」 多聞搖頭,眼睛不知要看哪裡,只好盯著兩人牽在一塊的手。不知為什麼,她沒想要掙開他,甚至覺得他的手好溫暖。她微微動了一下指尖,他就更加握緊她,直到他們進入工作室,他才放開她,解著腰間工具袋的扣環。 「這個工具袋是你父親的──」祭前禈邊解扣環邊說。 多聞繞到他身前,柔荑探向他腰腹,接手拿住工具袋。「這個袋子是我縫給爸爸的……」 「你縫的……」祭前禈低喃。這個工具袋作工很細,除了厚實耐磨的布料外,根本不像工具袋。多家人果然天生有一雙巧手、一顆好腦袋,創造力比島上其它家族都強,所以長久以來,多氏家族負責的,就是設計與監督建造。 「爸爸被派到祭家另一座新海島建設去,這個工具袋已經很久沒用了。」多聞微微揚起唇角,始終沒有抬眸看他,似乎沈浸在自我思親的情緒裡。 「你覺得寂寞嗎?」祭前禈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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