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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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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瞅著羅憫俊悍的臉龐,若有所思地理理他的髮鬢。畢竟是祭前禈形影隨行的護衛,她這個孫子似乎薰染祭前禈的氣質,渾身輻射著一股酷勁,連髮型都是與祭前禈類似的利落短髮。「前禈少爺,」蘇林轉向祭前禈。他穿著羅憫借他的黑衫長褲,衣領有銀絲線繡的羅氏家徽;十六歲俊美的臉龐上,沈凝著超齡的漠然。「你今天怎麼會出門?」 祭前禈無動於衷,目光仍對著牆上畫作,像是靈魂已經掉進畫裡。 羅憫代為答道:「前禈少爺今天打算到學校一趟,我上主宅接他,途中發現那個女孩……她流了很多血……」 蘇林淡笑。「多聞沒事。虧你是我蘇林的孫子,一點女性生理問題,就驚嚇到你啦!」視線回到羅憫臉上。 羅憫愣了愣,恍然大悟後,尷尬地紅了臉。 蘇林呵呵笑著,精明流轉的眸光,早注意到沙發上,同樣脹紅一張俊臉的「賞畫少年」。 祭前禈的確是天生寡言、不與人熱絡,他喜怒不形於色,感覺有點孤傲,更多時候,他能使人強烈想起兩句諺語── 語言是卑賤的。 話是肮髒的。 這個少年縱使生性沉默,卻不代表他沒在聽人說話。他其實比任何人更衷於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只是永遠不會表露自己的欲欲,就像一隻狡猾的騷狐狸。 蘇林止住笑聲,擋住祭前禈看畫的視線。「羅憫,你如果想進去看多聞,晚點再來。她現在正睡著。」她摘下畫作,瞥一眼。「這『孤鶴』,你爺爺畫得淒涼,一點也不好,奶奶喜歡雙雙對對──」說著,她走向廊彎,身影消失。 祭前禈動了動,站起身。羅憫走在他後頭,離開長廊。 「羅憫,你認識她嗎?」 「有點印象。」 「她的年齡──也是該到白家上課的學生吧?」 白氏是祭家海島上,負責知識教育的一支家族。今天,白家學苑那位曠課最多的學生,出人意料地來上學了。 吉普車行駛在寧靜平坦的高原主幹道,過了「白丘河」的石橋,一條磚紅色土道,寬寬綽綽,開在山坡中央,延伸接連山坡上的校舍。說是校舍,看起來卻像度假別墅,幾名男女坐在南歐風情的雨廊下看書聊天。紺青色的屋頂上,公雞形風向標旋轉不停。白花綠意鋪蓋整座山丘,好一幅莫內「果園人物圖」景象。 羅憫將吉普車停在土道旁的大樹下。雨廊那端帶領年輕學子閱讀的女性,走下臺階,朝他們而來。 「伯母。」羅憫下車叫道。他的二伯母白曉然,同時也是他們的老師。 「你今天遲到了,羅憫。」白曉然笑著看向車上的祭前禈。「你來啦,前禈,要不要留下來上課?」 祭前禈跳下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 白曉然接過手,挑眉盯著他,柔荑輕巧地拆封。一個小絨布袋,隨著信紙滑出來。信是白曉然的雙胞胎兒子羅愉、羅悅寫的。她的一對兒子分別與祭前禈的大哥、二哥在島外,體驗不同的生活,偶爾寄東西回來,就由祭氏主宅總管統一收發。 「因為要過來拿書,所以你順便幫我帶過來嗯?前禈──」白曉然看完信,取出絨布袋裡的雙環碧璽戒,戴到指上。 「堂哥們送您的禮物?」羅憫記得這幾天似乎是羅愉、羅悅的十八歲生日,他們羅家有個傳統,會在自己生日時送母親禮物。 「你們都是好孩子。」白曉然拍拍羅憫的肩。 「白老師,我要的書──」祭前禈開口。 「幫你準備好了,」白曉然回道,手指著建築物。「在教室裡,上完課,就給你嗯?」祭前禈不喜歡團體生活,幾乎從不來上課,他一向在家自學,除非需要什麼特殊典籍、稀有讀本,他才會上白家學苑。白家人會抓住這極少數的機會,讓他在學苑裡待上一天,好好跟同儕接觸接觸。 「前禈少爺,我想留下來上課,問些問題,希望能解開疑惑──關於祭家海島的地形觀察……」 「羅憫,你在好奇早上松樹林裡的捷徑嗎?」祭前禈望著被風吹起的白花兒,長腿往校舍邁開步伐。 白曉然笑了起來,對羅憫說:「進教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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