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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喔,百川和怡童呀——」一位江家嬸母突然開門進來,有些驚訝看到兩名年輕人。「小倆口在這兒講悄悄話嗎,嬸嬸有沒有打擾你們?」

  「我們正要離開,嬸嬸有事嗎?」見著長輩,江百川自然擺出笑容,走到妻子身旁,挽過她的手。「怡童,這是三堂嬸,你們好久前見過的,沒忘吧?」身為大家族長男、長孫,他練就了好「戲胞」,深知如何在長輩面前得宜地應對進退。

  古怡童對婦人輕輕點頭,手臂不自然地僵在江百川的臂彎裡。仿佛,除了那個男人,她已不習慣其他人的碰觸。

  「小倆口親親密密好,」三堂嬸微笑著。「什麼時候為你爸媽添個金孫呢?你們結婚幾年了嘛,還在計劃呀!」

  江百川笑了笑。「我們不急。」

  「什麼不急,都幾歲的人了……小的不急,老的可急著抱孫呢!」三堂嬸蹙眉,拉著古怡童的手,親昵地拍了拍。「你要加油啊,怡童——」

  古怡童垂首無語。心裡滿是反感——為何她得在這兒讓人決定要不要生小孩?

  「嬸嬸給你壓力了嗎?」三堂嬸端詳她低垂的美顏,長輩式的「關懷」依然不絕。「嬸嬸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兩人世界』,但是孩子總要生啊!你公公只剩百川這個兒子……」

  「嬸嬸說的,我們做晚輩的都明白,您別為我們操心。」江百川適時出聲回應,溫文有禮的態度很得長輩緣。

  「嬸嬸知道你一向懂事,」三堂嬸和藹地看著他,忍不住叨念似的加了一句。「是可以當爸爸了嗯!」

  江百川頷首,俊顏帶著笑。「那——嬸嬸您忙,我們先出去了。」

  「好、好、好!你們去前廳跟堂弟妹們聊聊天,嬸嬸打個電話……」三堂嬸坐入沙發,開始撥打電話。

  江百川大掌拉著古怡童,退出偏廳,一路行經長廊、起居室、客廳……存心要無數隻的眼睛見著兩人親昵和諧的「夫妻關係」般,這行為對古怡童而言簡直是惡意的羞辱。

  到了無人的花園,古怡童一把甩開江百川的手。

  「別碰我!」冷硬的嗓音衝口而出。只有在這種時刻,她的面具會稍有撕裂,對丈夫展露一點兒人性。

  江百川站遠幾步,一手插入西裝褲袋;一手長指輕細地摩挲探出花圃矮棚的百合花瓣。「今天的場合,你該扮演好『江家媳婦』的角色。」

  「我沒有嗎?」一直以來,只要有家族聚會,她就稱職地扮演「江家媳婦」,不是嗎?

  「你毫不掩飾地要徹清跟你『丈夫』的關……」

  「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古怡童打斷江百川未完的話。

  「那是指『肉體上』。」江百川的視線定在嬌豔的百合花上,說話像個無事人般。「別忘了『家族責任』——」

  他的意思是——

  ……除非長輩要求我傳宗接代,否則,我不會碰你。

  古怡童想起他在新婚後第一個清晨所講的話。她心一詫,美顏上血色頓失,呆板的眼神凝滯許久。「你休想!」

  江百川終於聽到她的聲音,緩緩回首看著她,心思很沉。同樣過了一段長時間,他開口:「我說過,你是『江家的媳婦』。」語帶深意地強調。

  「你自己去盡你的『家族責任』!」她發抖地吼出,轉身撞上一堵溫熱的人牆,雙臂立即被擒住。

  「要走了?」祭先祐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她驚訝地抬頭。果然是他!他來了,他真的來了,或者他根本一直在她身邊,像平日一樣未曾離開她!

  「祭特助,我還有事得跟我父親商量,你來得正好——」江百川一點也不訝異祭先祐的出現。「麻煩送我妻子回去。」

  祭先祐鬆開握住古怡童肩臂的大掌,與江百川交遞眼神,點一下頭。古怡童沒再回眸看江百川,一句對丈夫道別的體貼話也沒說,逕自先行。祭先祐旋足,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走在她後方。

  江百川望一眼,石地上兩道相疊的長影,眸光沉了沉,回身面向花圃,靜靜玩賞被落日照映得火紅的百合花。

  「家族聚會怎麼樣?」上了車,祭先祐邊系安全帶邊問。

  古怡童猛然橫過身子,抱住他,小臉理進他懷裡。

  「怎麼了?」祭先祐放掉還來不及系好的安全帶,摸著她的背和發。

  「我想你……」她低柔的嗓音,似乎哭過。

  「怡童——」

  她搖搖頭,柔荑圈緊他的脖子,仿佛要他別說話般。

  「你這樣我無法開車。」祭先祐蹙眉,語調和著寵溺與擔憂。

  發生了什麼事嗎?江家的聚會上……

  「去你那兒——」她微微仰起美顏,懇求般看著他。

  他的心被她的神情刺了一下,她從來不需對他用求的!祭先祐撥開她額前的髮絲,安撫般地吻吻她。

  芙頰貼回他溫熱的胸膛,又擁了他好一會兒,她才讓他發動引擎,前往那個充滿他的氣息的地方。

  祭先祐已經不住在祭家飯店的頂樓總統套房了。回臺灣這些年,他在城市郊區的高級公寓大廈,另置新居。他們一進門,古怡童反常般,激動地脫光彼此的衣物,以令人無法抵禦的熱情纏著他溫存。

  「啊——」歡樂的呻吟已近尾聲。月暈色的微光灑在床中央,兩具交疊的完美人體上。

  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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