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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梁望月凝視著她好一會兒,說:「明天,我陪小聞划船遊湖後——」

  「你的手這個樣子,還想划船?!」多婕坐回床上。

  「我答應過小聞,總不能食——」

  「我哥哥回來了,他會陪自己的女兒划船。」她打斷他未完的語句,小心地將他壓回枕頭上,讓他好好躺平。「何況小聞是個懂事的孩子,」她懸在他上方,幾綹黑髮垂在他胸膛。「她一定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那當然,」梁望月握著她的發,拿到唇畔輕吻。「我可是她的姑丈。」一雙墨綠眸子直勾勾對著她。

  多婕依舊俯著臉,目光與他交纏著。「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梁先生。」久久,她語帶命令地說。

  「你不是喜歡我這雙墨綠色的眼睛嗎,」梁望月攬下她的頸子,讓她趴伏在自己的胸膛,說:「只要你喜歡,我可以不合眸……」

  多婕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受傷不好好休息,我擔心永遠喝不到你釀的檸檬甜酒。」她嗓音慢慢地,在他聽來充滿了柔情。

  梁望月大手迭上她的柔荑,吻她的掌心。多婕不明顯地輕顫一下,覺得掌心被燙著了,但她沒慌亂地抽開手,而是隨著他將她手往下移的動作,觸摸他的左胸膛,感受他的心跳。

  「我明天就回菜園灣,你不會放下你的傷患嗯……」他要她跟他一起回去。

  「早上我問過小聞,你為什麼沒繼承家業而選擇當一名醫師,現在我知道了——」他側過臉龐,看著左上臂。

  多婕撐起身,俯視著他,說:「你知道嗎——蓮邦這個男人就是太隨心所欲了……」

  梁望月神情閃了閃,緩緩放開抓住她柔荑的大手。「那傢伙是那傢伙。是我——就算你不願意,我也一定要你喝我釀的檸檬甜酒。」這話像是宣誓。

  梁望月自然是懂多婕話裡的意思,但他一向是個率性而為的男人,何況多婕是他喜歡的女人,他當然不會收斂自己的心。

  多婕的手沒從他左胸口挪開,那陣陣鼓動,彷佛傳送到了她心底。

  「你知道嗎,我今天很累呢……」她嗓音輕軟,有點虛幻。

  梁望月看著她。她的白袍領子沒翻好,頭髮有戴過帽子的凌亂感,他伸手摸她的臉。「累了,就在這兒休息吧,你安排的這間病房,可是有張雙人床。」他微微側臥,騰出右邊的位子。

  那位子看起來就在他臂彎裡、胸懷前,多婕不自覺地露出微笑。他的作為明明和皇蓮邦沒兩樣,但她卻覺得跟他在這兒躺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她脫下白袍和鞋子,側臥躺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眼睛。也許,她真的渴望喝到他釀的檸檬甜酒,想嘗嘗那是什麼滋味……

  一個星期後,高原飄起雨來,梁望月的傷差不多好了。他打包行李,準備回菜園灣時,才察覺已經好幾天沒見到聖徒。正確說來,是從他受傷住進醫療中心那天起,聖徒就消失了。他在醫療中心只住一晚,隔天就回多家,這期間,聖徒完全沒了影子。

  梁望月拉緊背包掃帶,伸直交盤的長腿,從木質地板上站起身,走出客房的門。多家三樓的走道是採光廊,一排玻璃牆外,雨滴掛在魚鱗狀的屋簷下,午後的天空迷迷濛濛,幾隻高原鶴鳥朝龍鱗湖方向飛,那景象猶如潑墨畫,寧靜而神秘。

  繞過廊彎,樓梯間的拱形大窗和賞花陽臺,是典型的喬治亞風格,梁望月拾階下樓,還沒到一樓,就聽見多聞甜柔的笑聲傳揚而來。他挑著唇,進入客廳,那女孩正被父親多威舉在半空轉圈兒。

  多威說:「你長大了,小聞。」他放下女兒。

  多聞馬上說:「爸爸舉不動我,換我舉你……」她抱住父親的腰,往上提、往上提,努力地往上提,怎麼也撼動不了父親的身子,格格地笑著。

  多威呵呵朗笑,斯文的臉上流露寵溺,揉揉女兒紅潤的小臉。

  梁望月走過去,微笑地看著這對父女。「下雨天,不能出去玩,小聞心情一樣很好嗯。」

  多聞自父親懷裡抬頭。「姑丈!」嗓音很有精神。

  「你下來得正好,」多威牽著女兒落坐長沙發,執起桌上的雀博奈茶壺,倒好三杯茶。「我和小聞在等你一起喝下午茶。」

  紫檀木桌上,剛烤好的南瓜派泛著陣陣香味,金黃色的起司蛋糕放在純白瓷盤裡,感覺更顯可口,紅亮亮的覆盆子,像寶石一樣,鑲在各式水果塔上,相當引人垂涎。

  「我真的有點餓了。」梁望月坐進單人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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