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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你應該先進帳篷換衣服,」梁望月拉住她不放。「我們現在要拔營,找其它地方野放——」

  「既然已經野放在這兒,為何還要找其它地方?」皇泰清插言問道,眼眸沈緩流轉,盯著梁望月托抱在腹前的小動物。

  梁望月隨即回道:「我不想下次看到這傢伙時,它已是兩位身上的一件皮草。」他的語氣不溫不火。

  一陣冰涼的風從湖面吹來,霧氣慢悠悠飄移。

  皇泰清笑了起來。「別開玩笑了——我可是保育協會的贊助者。」他背起獵槍,對梁望月說:「你可以放心讓這小東西待在這片山林野地。」

  「小婕,」幾乎在皇泰清結束話語的同時,皇蓮邦接著說道:「你進去換下衣服,和我們一起回高原——」

  「不可能。」梁望月跟著出聲,不知是在回應皇泰清還是反駁皇蓮邦。

  多婕看著三個男人,紅唇噙著笑。「希望我換好衣服出來,你們三個不會吵起來……」柔荑抽離梁望月的掌握,她翩然轉身,進帳篷,突然又探出臉龐對梁望月說:「他們帶了槍,你可千萬別和他們打架嗯。」

  梁望月凝視著她,異樣光彩掠過眼底,他撇唇,撩高帳篷簾幕,彎低身軀的姿態,像在會情人,俊顏十分接近她。「這是什麼意思——你在擔心我?」

  多婕盯著玳瑁框眼鏡下的墨綠眸子,不說話,素手摸摸擠在兩人之間的頑皮幼狼,美顏綻開謎樣的笑容,退進帳篷裡。

  梁望月哼笑,垂眸,表情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寵溺,拉上簾幕拉煉,抱著幼狼轉身。皇泰清正好扛起槍枝,上膛,朝太陽露臉的樹林頂,射出一槍。那條訓練有素的阿富汗獵犬,瞬間跑離車旁,追進東方的樹林裡。梁望月唇邊淺淺的笑紋馬上消失,快步走向皇泰清,大手抓住還在冒煙的槍管。

  「在我面前,你最好停止這種行為!」梁望月語氣強烈地道。

  「我打中了一隻野雁,也許可以當這小東西的早餐。」皇泰清微笑看著梁望月手裡的幼狼。

  梁望月皺眉,神情慍怒,似乎要動手打人了。

  「夠了,Luna——」落坐營火堆灰燼旁石塊上的皇蓮邦站起身,冷冷地開口道:「別忘了小婕的話——我們帶了槍。」

  梁望月眸光一閃。「那又怎樣——」他哼笑,握槍管的手用力一扯,奪下皇泰清的槍,往皇蓮邦跟前一丟,然後回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車。

  兩輛吉普車開上高原主幹道時,碩圓的滿月已懸在夜空,輝映高原草海。車子壓著月光前行,順著地勢起伏,進入矮石燈座夾道的岩面路坡,空氣一下變得涼冷,彷佛是無數細小冰珠凝成。

  多婕悠然轉醒。在昏暗光線中,梁望月開車的身影正正映入她眼簾。

  「你醒了,冷嗎?」梁望月偏首問她。

  多婕搖搖頭,轉身攀靠著窗緣,像在看路旁飛掠的景物。「進入石燈路就是龍鱗湖區了,我是在這裡長大的……」她抱起在座位下舔她腳踝的幼狼,回過臉龐,對梁望月笑著。

  梁望月探掌摸她的手,果然是熱的,她在這樣的高海拔區域長大,早已習慣環境,沒有什麼不適應。

  「你呢?你冷嗎?」多婕抓下他的手,握住。

  他的掌心異常灼燙,倒像生了什麼病。她挑挑眉,觀察著他的臉色。

  梁望月突然將車開離車道,甩尾地穿過兩座石燈中間,車輪嘰嘰嘰地出聲,刮起泥土草葉噴飛,最後停在月光遍灑的草原上。四周一下變得寂靜,只有車子引擎空轉聲。多婕定了定神,不知何時放開梁望月的手,柔荑緊抱懷裡的幼狼。

  好一會兒,她看見車外鏡上濺了些許泥點,開口道:「你轉得太猛了。」嗓音像在抱怨。

  梁望月摘下眼鏡,側過身面對她,月光正好將他認真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你真的要跟那兩個姓皇的回高原?」他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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