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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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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凝視她。 她伸出戴有龍形鏈的左手。「幫我解下好嗎?它讓我不方便做事,可能會受傷……」 妻子這麼一說,他哭笑不得,體貼地解開那個只有他會解的精密爪扣…… 那恍若已是很久的事了,賀則雲回過神,望著輕輕飄動的床幔,起身下床,走到隔壁書房。拉動滑門,一片黑暗從裡竄出,她按住牆上的燈鍵,天花板灑開一層光紗。雕花的日式矮桌邊,沒有熟悉的身影,她打亮桌燈,凝視著燈下一個月沒開機的筆記型電腦,上頭似乎蒙了塵。 她纖白的指不由自主地劃過那外殼,哪裡有一條細小的纖維塵埃,恐怕連丈夫的指紋也不容存在,這個高科技產品莫非也奈米化,任何痕跡難以附著。 她趴了上去,淚水泊泊地淌流。多少年前,那些疑問在她心裡揮之不去,女人為什麼是情感的動物?為什麼母親要在父親無情離去時,仍把那條感情線系在身上,讓那男人的影子吸取自己的腦汁、血液、生命力!感情這麼可怕,我們應該當孤兒的,不要有朋友、家人,不要對任何人事物動心,不要有快樂,就不會痛苦——她早就打定主意拋棄情欲、願望,當一個淡泊清心的人,偏偏那個男人闖入她的生命…… 「冠禮……」她的眼淚沾濕了他的電腦。她隨時會臨盆,她的丈夫卻在此刻消失,現在她才知道自己需要一個人陪伴,現在她才知道人類不會是堅強的,現在她才知道她抗拒他太多事,以至於她只知道他叫祭冠禮,是個從來不生病的左撇子……她從不問他的事,他自然不需對她說,她不知道他在哪兒—— 這一夜,她註定要為他哭泣。 祭家飯店大廳,一名絕色女子穿著碎花長袍裙,仔細一看,那碎花是白玫瑰,襯映的青綠底很能彰顯女子白皙的肌膚。女子是個美人兒,微卷的長髮像波浪,臉蛋恍若鑲嵌在貝殼中的無瑕珍珠,略帶焦急的神情楚楚動人,羅悅已透過監視器看了無數次。 羅悅走出飯店的保安中心,到達大廳。 「羅先生。」櫃檯人員很快注意到他。 羅悅舉舉手掌,天生帶笑的俊臉,相當受人歡迎。「那位美麗的女士有什麼需要嗎?」他努努下頦,視線瞥向採光井下、巨大飛龍畫毯的方位。 領班經理與女子在那兒交談。 「那位女士……」櫃檯人員頓了一下,道:「她要找冠禮少爺。」 「喔!」羅悅挑挑眉,走了過去。 「他告訴過我,他住在這兒……」女子微喘的嬌膩嗓音,聽來快哭的樣子。 「對不起,女士,我無法幫您這個……」 「怎麼回事?」羅悅的聲音插入。 領班經理轉頭。「羅先生。」恭敬地稱道。 「你去忙別的吧!」羅悅遣退領班經理,和善地看著女子。剛剛在監視器裡看不清——原來這位美人兒是名孕婦。他揚唇,微微欠身。「有榮幸能為女土效勞嗎?」 賀則雲看著眼前的笑臉男子,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你能幫我找到祭冠禮,對不對?」 羅悅唇角拉高。「女士跟冠禮少……」他停一下,眯細雙眸,探詢的嗓音繼續道:「您跟祭先生是什麼關係?」 她愣住,眼神恍了恍,然後專注,嗓音清晰緩慢地傳出。「我是祭冠禮的妻子。」從來沒對任何人講過這話,她首次強烈體認自己是祭冠禮之妻的身分,淚水竟不由自主地流下。 羅悅看著眼淚自她沉定的黑眸底湧出,靜默了好一陣。不用問,孩子一定是「祭冠禮」的!以往,女人到祭家飯店找祭家男人,一年總會發生個幾次,今年來,倒是少有的第一次.羅悅萬萬沒想到,這次會扯到他主子「名上」,而且對方還是個孕婦! 「好吧!」羅悅像是做了某項重大決定,轉身面朝飛龍畫毯,突然一問:「女士知道畫毯裡的圖飾嗎?」 賀則雲抹去臉上的淚,雖不知男子的用意,但還是回答:「是條騰空飛翔的龍。」 「您看得出來!」羅悅訝異地回頭,瞅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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