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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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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不舒服嗎?露小姐——」突如其來的關懷,出自年邁者的嗓子。 杜露緩慢地抬眸,看向門邊。「米歇爾太太,早安……」氣弱地開口,纖手抹抹蒼白的美顏,勉強似地掛上笑容。 「您不舒服呀?」米歇爾太太踩進浴室,朝她走來。「要不要緊哪?」 「我不要緊。」杜露搖搖頭,扶著牆起身,一陣暈眩沖上腦門,嬌軀不穩地晃了下。 「小心!」米歇爾太太急忙扶住她,擔憂地數落。「還說不要緊,瞧瞧您,都站不穩了上讓您病者,我怎麼跟先生交代… 「我真的沒事,你不必扶我啦!」杜露低語,柔荑輕輕格開米歇爾太太的手臂,纖瘦身軀飄然地搖擺,宛如喝醉了酒。 米歇爾太太隨即又攙住她。「都暈了,還沒事!」 「我只是坐太久,突然站起來,眼前黑了一下而已——」杜露垂眸搖首,推拒老人家的攙扶,逕自走出浴室,披上睡袍,斜臥在壁爐前的躺椅裡,嗓音懶懶地說道:「我真的沒什麼事。」 「真沒什麼事,您幹嘛坐在地上撫著肚子?」米歇爾太太擰了條濕毛巾跟出來。「瞧您,滿臉冷汗。」她低喃著,將毛巾敷上杜露的美顏。 杜露張眸,接過毛巾。「我自己來。謝謝你,米歇爾太太。」 「您甭客氣了。」米歇爾太太和藹一笑,轉身將門口的餐車推到落地窗旁,熟練地在方桌上布菜。「您還是多吃點飯吧!否則,先生回來,看到您被我照顧得反倒消瘦,我就難對他交代了……」 杜露猛然站起,美眸透著嬌怒。「他不回來,你不需要什麼事都跟他交代!」莫名不悅的語氣,隱隱透露著某種情緒。 米歇爾太太眸光閃了閃,神情變得俏皮且促狹。「原來您想念先生啊!」恍然大悟的語調。 像是哪條神經被掀了一下,杜露愣著,好半晌,才蹙眉咬唇坐回躺椅。 也不知是怎麼了,從奧地利回巴黎後,她幾乎失了自我與主張。再多的傷心和負氣,竟抵不過他在雨裡徹夜等候的身影—— 那日,從奧地利回來,江百川忙著處理於采憂奔喪未果的事;杜露則深深陷在被「已婚的他」欺騙的絕望痛苦裡。 她無法冷靜,在下雨的凌晨找阿中訴苦,但一見著他,所有的怨懟委屈全成了眼淚。她一徑的哭泣,最後什麼狀也沒合便離開阿中住的地方。 回到住處時,一抹雨中孤影倚著她家庭院的樓花鐵門 「你又徹夜未歸了。」當時的江百川說話仍舊優雅,只是被淋濕的俊顏,有著令人不解的陰騖。 「我又不是你的妻子,還得為你等門嘛?」她垂下哭紅的雙眼,將傘撐得低低的,與他稍稍擦肩錯身,往碎石步道彼端走。 「我是有這個打算——」江百川迅速探手拉住她,讓她不穩地掉了傘、跌進他懷裡。「我要你為我『等門』!」沉定、魔魁般的嗓音不容人拒絕。 她抬頭仰望他,皓齒咬著紅唇,柔情的眉目透出倔強,想掙開他,可他不准。 「我要回臺灣處理事情,」江百川眸光炯亮森黑,專注凝視她,大掌像在記憶她絕美容貌般細細輕撫。「搬到我公寓裡,等我回來。」他沉沉地命令,唇重重吻住她。 指尖接觸到他冰冷的體溫,杜露激動得說不出話,心裡明白他在此等了許久——甚至,強勢的他,是來捕捉她,教她不能再逃。 「以後,我一到巴黎就要見著你!」他宣誓般地強調,長臂一攬一舉抱起她,緩步走入雨幕籠罩的街道裡。 那日起,她像個被「金屋藏嬌」的女人,在他的豪華公寓等人來寵。愛情當前,什麼自尊與矜持,幾乎難以顧及,就算痛苦,她終究選擇陷溺於他的懷抱裡。 「可以用餐了,露小姐——」米歇爾太太的嗓音傳來。 杜露截斷思緒,定神沉吟了一會兒,才從躺椅上起身,移至方桌前。 「米歇爾太太——」看著桌上的餐食,杜露不由自主地顰眉。「我只需要開水和白麵包,其它食物以後就別再準備了。」最近這些日子,只要聞到油腥味兒,她就噁心、想吐,早餐中的培根、蛋、奶制品,幾乎碰不得。 「那怎麼行!您這些天老是這樣!」米歇爾太太拔高聲調,花白雙眉一高一低蹩扭著,單手叉腰,擺著嚴厲管家的架子。「我是不反對您想念先生啦,不過東西也是要吃的呀懦小姐 杜露搖搖頭,輕柔的嗓音裡含有淡淡歎息。「我睡不好、胃口不佳,跟他無關。」纖白素手下意識地又撫著小腹。能說與他無關嗎……應該不是那麼無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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