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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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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腿邁步,歐陽荷庭沒多想,追上踽踽獨行的倩影。 「你要去哪裡?」他叫住正在拉開門板的她。 平晚翠回首,對他微微笑,那笑帶出她美顏的空靈神韻,她甜潤的嗓音在說:「我要去一個地方,你要跟我一起嗎?」 像夢中難以捉摸的美好,他如果不把握、不靠近,她鐵定會消失。歐陽荷庭應聲好,走向平晚翠。她沒等他,翩然旋出門外。他站在情侶巷時,她已朝上走了一段。 那方向,歐陽荷庭未曾去過。他自碼頭人行步道走上情侶巷三次,三次都只走到中段——她的家——從來沒有多走一階。他是異鄉人,不清楚這兒陡長的石階道最高通往哪裡?是天堂?是美麗新世界?或是,另一座她造的伊甸園? 歐陽荷庭望著平晚翠的背影融進晃晃爍爍香檳色中,拾級而上的步伐加快再加快。她比他更快,輕盈、閃亮,猶如蝴蝶揮翅擾動光流,讓人瞧得眼前一片金燦燦,嚮往也追不上,心裡著實急切。 「晚翠!」他喊出聲。「到底要去哪兒?」 平晚翠沒停下。他回答好,就得跟她來。她越走越快,如登天,出了頂端巷口,不見人影。 「晚翠!」歐陽荷庭跑了起來。 上到頂端,他焦心尋望。斜對面—— 一名女子飄逸灑脫地迎風佇立著,她的頭髮飛了起來,背景是雅致的雙層樓。 這麼近!歐陽荷庭眼神吃驚帶恍惚。是真,或夢?臨海大道原來交連著情侶巷! 走過情侶巷,即成家…… 那女子站在屋宇臺階朝他揮著手,像個妻子在家門前,等待回家吃飯的丈夫。他直越車道,被按了喇叭。腳步沒停。再停。追不上她。 過了車道,他們終於面對面。 她說:「走吧,我們進去。」 那建築立面的花草浮雕很典雅,屋頂是金白曲紋雙合鑲嵌,襯映藍天的華麗天際線。與鄰居不同,正門八級臺階夾側花圃栽種藍星花,而非扶桑花。 平晚翠走入門廳,掏出長衫裙邊袋裡的鑰匙。她早已準備著。他說他想定下來,她就準備著。 這收在寶盒裡的鑰匙好久沒使用,鎖有點難轉動,她試了幾次,開不了門。 「我來。」歐陽荷庭接過鑰匙,順利開了門。 是技巧好?還是真的屬於他…… 美眸在歐陽荷庭身上停睇許久,直到歐陽荷庭把鑰匙交回她手中,平晚翠才別開臉龐,先行走入屋內。 玄關桌上的帆船模型,大得可以躺下一名三歲孩童。平晚翠纖指小心翼翼地順過船身,像在回憶,慢慢摸索每個角落,緩緩移動走往內室。歐陽荷庭跟在她身旁,不發一語。 這屋子,擺掛很多獎盃獎牌,全與帆船相關。芬蘭式小艇一級冠軍獎座超過五座,亮閃閃地裝飾客廳角窗窗臺,索林船級冠軍獎座也有四座,高占壁爐額,鋒芒絕對勝過火焰。 「我父親是加汀島最優秀的帆船運動家……」嗓音飄邈虛幻,平晚翠望著壁爐正上方懸掛的巨幅相片。 相片裡的男人站在帆船側舷,身旁靠著一名貌美孕婦,陽光染灑他們燦爛的笑容。她說,那是她的父母。他們一個是帆船好手,一個是完全不懂帆船的水上運動報記者。 父親平凱峻十六歲開始在不同的船級賽事,締造許多無人能破的佳績,不到二十五歲,已是職業賽中人人景仰的傳奇人物。母親易岱雲奉命採訪父親。他們相約在加汀島歷史悠久的「咖啡香氛」。父親失約了。正午時分,母親在海灘找到父親。一見面,母親指責父親說,她一個不喝咖啡的女孩子,在咖啡專賣店等他一個早上!父親說他沒時間去,轉身又跳上風浪板,悠然馳騁于藍海。母親氣壞了,拉高窄裙,脫下陷在潔白貝殼沙裡的三寸細跟鞋,推著一艘孩童用的小艇就往海裡追父親。母親哪是父親的對手,一個浪頭打來,將小艇掀翻,母親落海弄得渾身濕。父親將母親拉上岸,說她不懂帆船,怎麼採訪他,不如和他談戀愛算了,接著,眼神無賴地掃視母親濕襯衫底下的美好曲線。母親賞了父親一巴掌,第二個巴掌要落下時,父親攫住母親的手,一把將她拉進寬大的胸懷,給她一個深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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