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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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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皇泰清感到胸口有一陣濕熱。他舉起大掌,輕輕落在她背上,撫摸著,溫柔地說:「我只是要喝一杯水而已,惑惑──」 他一叫她,她淚流得更凶,靜靜地、無聲地流著。 「惑惑……」皇泰清歎氣地喚著她,低語:「我沒生你打擾我享受美好按摩時光的氣,你在哭什麼呢?」他的手徐緩摸上她披散的長髮。 梁熒惑抬起臉龐,美眸水亮朦朧,被淚水濡濕的紅唇朝他靠近,無預警地迭上他的唇。 皇泰清又歎了口氣。「惑惑──」他一開口,隨即感受到她甜軟的舌探進來,誘惑人地捲繞著他的舌尖。 飛蛾從火光漸漸熄滅的煤油燈周圍鼓翅散去,窗外透進一點曙光。梁熒惑從皇泰清懷裡醒來,抬首看著他的睡顏,說:「蓮邦說今早要離開──」 皇泰清張開眼,對著她的小臉,伸手梳理她凌亂的長髮。「你要跟他們一起離開?」 梁熒惑沒說話,安靜地起身下床,走到窗邊,撿起散落於地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好。「我是回來歸隊的──」她穿著跟他一樣的獵裝,當然跟隨他的船艇進退,而不是皇蓮邦。 「惑惑,這裡一滴水也沒有──」 「誰說沒有水。」柏多明我的聲音跟著開啟的房門傳進來,人同時走到房中央。 皇泰清看了看窗邊的梁熒惑,視線轉向無禮闖人的傢伙,皺了皺眉。「一太早的,有什麼事?」他下床,全身赤裸地站在柏多明我面前。這行為本身存有刻意。 柏多明我斜扯唇角。「水昨晚半夜運到了──」他頓住語氣,遞出一隻隨身鋼瓶。 皇泰清接過手,打開瓶蓋,大方灌了幾口,走到梁熒惑身邊,把鋼瓶轉交給她,要她也喝水。 「這水是政府軍運來的。」柏多明我語氣深奧。 皇泰清眸光一閃,若有所思地抿直唇。 柏多明我繼續未完的話。「有大頭找我們倆。」 皇泰清沉了沉,走回床邊,開始穿戴衣物。 「怎麼了?」梁熒惑語氣不定地問著。 柏多明我看著她,說:「大人物請吃飯,應該沒什麼重要事。」他聳聳肩,避重就輕。 「為什麼請你們兩個?」梁熒惑不明白。 「因為我是我們那支團隊的領隊,皇是你們這支的頭兒,他們指定要見這兩支慈善團體的統帥。」柏多明我簡單解釋。 皇泰清穿好衣物,逕自走向門口。「走了。」他停在門旁,對柏多明我發話。 柏多明我移動步伐,率先出門。 梁熒惑跟在皇泰清背後。 皇泰清轉身。她頓住,愣愣盯著他。他取過她拿著的鋼瓶,說:「如果我要你先和蓮邦離開,你一定不願意,對吧?」 梁熒惑凝了好一會兒,點點頭。 皇泰清瞅住她的美顏。他在她身上看見了成熟之美,一夜之間,他的火星更紅亮了── 「惑惑,」從未有過的嚴肅嗓音自他喉嚨深處發出。梁熒惑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他說:「你可以留下,但不准走出村子,知道嗎?」琥珀色、沉定的眼眸直視她眸底,不容她違背他的交代。 梁熒惑被震懾了般地頷首。皇泰清才緩下神色,走了出去。 他在門外又喝了水,嘗到瓶口有她甜美的味道。 今天早上,收容村裡,幾乎人手一包印著軍徽的糧袋。內戰三年,這個國家的政府現在才想到要對無辜受累的人民伸出援手? 政府軍今天還帶了國際媒體來,只允許拍軍人發糧照,不准同難民發問,草草了事後,隨即恭送記者們上豪華公務車揚塵離去,留下一輛軍用貨車、一小隊士兵等待皇泰清和柏多明我。 皇泰清上軍車前,聽到一個男孩說政府還發了糖果,真好。 真好,一些甜頭,就能教心性天真的孩子忘了日前可怕的雷爆。 皇泰清嗤笑,上軍車後鬥。兩排的長條木板座上,各坐兩名帶槍士兵,柏多明我坐在右側的兩名士兵中間,左側的兩名士兵中間同樣空著一個位子,明顯是為皇泰清保留的。 皇泰清撇嘴落坐,大爺一般蹺起長腿。 「待我們真好──派了輛囚車來。」柏多明我斜挑唇角,手玩著那頂隨身的白色貝雷帽。 皇泰清哼笑,掏出煙匣,叼了根煙,將煙匣拋給柏多明我。柏多明我接住煙匣,將貝雷帽扣回肩帶下,揀了根煙,轉頭用這個國家當權者的語言問身旁的士兵有沒有火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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