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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聽這種東西,我會吃得下飯?」祭老太爺用力地放下餐具,瞪一眼皇泰清,喊著僕傭關掉音響。

  「我以為丈公跟我們年輕人一樣。」皇泰清消遣似的說:「抱歉,顯然我被您的新造型給誤導了。」

  祭老太爺沒好氣地啐了句:「我跟你這渾小子一樣,你姑婆今天都去喝西北風了。」待會兒,他非得罵罵今早幫他修鬍子的傢伙。

  祭老太夫人淡淡一笑,問:「泰清,你一直在做這些事嗎?」

  「嗯,善事。」皇泰清馬上答道。

  祭老太爺不以為意地嗤了聲,但沒說什麼。

  「你有沒有想過做個事業?」祭老太夫人又問。

  「姑婆,」皇泰清抬眸,眼神堅定。「這就是我的事業。」

  「什麼事業──淨花錢,沒賺錢。」祭老太爺訕訕說道。

  「也許我說『志業』好了──」皇泰清改個說辭。

  「你打算一輩子這樣嗎?」祭老太夫人憂愁地看著他。

  皇泰清挑眉,爽朗的俊臉正對著長輩。「姑婆,您怎麼了?您今天是找我來談工作?還是皇家真的要被我搞垮了?」這些問題,他從沒擔心過,可他也不希望長輩為他煩惱。

  「泰清,你跟蓮邦同年吧?」祭老太夫人垂下眼睫,拿起水杯,喝著水。

  「我是跟蓮叔同年,這有什麼嗎?」皇泰清切食著旗魚排,啜飲紅酒。

  「蓮邦前一陣子成家了,他把家族交給他的事業經營得很好,你難道不想跟他一樣?」祭老太夫人開導般地說著,等他回應。

  皇泰清自顧自地吃東西,久久沒答話。

  「本來我是不管你們皇家的事的,不過,這次,你姑婆要我給個主意,所以,我安排了幾個不錯的對象──你這幾天就留下來看看吧。」祭老太爺開口說道:「我看你這個性,得成了家,才會改。」浪子結婚後,總該知道什麼叫責任。

  「我沒想過要結婚。」皇泰清吃完盤裡的食物,喝完酒,冷靜地發出嗓音。「姑婆,您別理會我父母跟您說的話──」人家說,姑婆疼侄孫。他想,一定是他那對管不了他的父母,向海島搬救兵。

  祭老太夫人一臉困惑又吃驚。「你不想結婚?!」

  皇泰清扯扯唇。「我對這些事情沒興趣。我船上有好些個美女,我要結婚甚至可結上八次十次。」說這些話,腦海突然閃過梁熒惑,皇泰清頓了一下,站起身,繼續道:「謝謝你們的關心,相親就不必了。蓮叔比我長一個輩分,他大可早我三十年結婚,我想我不需要過跟他一樣的人生。」他是浪蕩子,對他而言,有一艘船艇比有一棟豪宅重要,他不適合穩定的生活、穩定的人生,如果他註定出生在穩定的環境,那他就往不穩定的地方走。

  祭老夫婦聽完他的心志,神情一式僵凝,說不出話,似乎他是個十足十令長輩頭疼的不肖子。

  皇泰清笑了笑,告辭兩位長輩,走出祭家主宅。

  送他上高原的直升機不見駕駛,他親自起飛,直達船艇靠泊的碼頭。管理中心派出四個巡港員,開著吉普車,過來查看,他們沒接到任何直升機下高原的通知。

  皇泰清跳下駕駛艙時,攤開雙手說:「我偷了一架直升機,你們準備怎麼處置我?」

  一夥人看著皇泰清臉上奇怪的笑容,誰也沒多說什麼。怎麼可能多說什麼,姓皇的是這座島上最尊貴的客人,地位可比島主,他們當然讓出路恭迎他。

  皇泰清走往蚌形廣場,越過港口火車軌道,身影漸漸消失在碼頭區。

  碼頭公園與海灘只隔一片棕櫚林。虎千風每天都到海邊浮潛,他有很多玩伴,今天更多了一個。

  梁熒惑坐在遮陽傘下的沙灘躺椅裡,吹海風。大狼聖徒伏在她坐椅旁,躲太陽。适才,皇廉兮來過,告訴她晚點他將帶她上高原醫院,檢查手傷。

  高原哪……

  她走過碼頭步道時,看到了皇泰清的船真的還沒起錨,只是收了那面醒目的旗子,大概是經歷太多風霜塵土,弄髒,拿去洗了吧。

  他今早上高原相親了啊……

  當然得衣著光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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