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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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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美眸盈水,又說:「請給我一盤英國松餅,五個,附鮮奶油和橘子醬。有勞你了,先生。非常感激。」一連串指令加深刻道謝。 克盡職責的管家先生將桌面收一收,端起託盤,消失了。 夏可虹左右前後看了看,站起身,走往壁爐方向,伸出雙手。是錯覺?還是神出鬼沒、背後長眼睛的管家先生,真把小提琴斷弓和樂譜丟進壁爐了?她覺得爐火比他們剛進來時燒得旺,烘得她掌心暖上指尖。夠熱了,伺隙無須花太多時間,她旋足朝旁邊的房室通口走進去。 「我父親生前和你有什麼約定,與我無關,我只告訴你,皇家現在我做主,我絕對不准許我兒子到無國界管什麼旅店……」 說話的男人有那麼點像皇達爵爺爺。夏可虹躲在房室通口,窺探隱聽了一會兒。男人太年輕,不是皇逵爵爺爺。男人言談嚴肅古板,壓人似的強勢,皇達爵爺爺應該不是這樣的…… 夏可虹搖了搖頭,退出房室通口,未見管家先生人影。烘烤香酥爽口的英國松餅,需要時間,需要掌握秘訣,拿捏好混合髮粉與麵粉的比例,鮮奶油最好用現擠的山羊奶製作,橘子醬呢,可以不挑,用Hediard的就行——糟糕,她剛剛忘了說,她很希望吃到白蘭地紅糖烤香蕉……算算,還要一段時間,才吃得到她的早點茶。夏可虹直接繞開沙發桌椅組,往拱門移,逕自開門,行過三層臺階,左拐,步下石刻花鳥回旋小樓梯,站定透明地板,俯視古堡陰影裡的冰凍湖面。 看久了,她抬眸。弧形邊牆有一道小門,可到外頭透氣,只需拔掉栓鎖。一走近,她發現栓鎖早拔掉了,可能有誰先出去了,像皇逵爵爺爺一樣鑿破厚冰,在湖面上釣起不安分、想自由的魚兒。 夏可虹拉開門,凓風寒氣卷帶薔薇花香掃過臉龐。她沒穿大外套,可不冷,及腰的鬈曲長髮被吹亂了,使她想跳舞。她胡亂唱起歌,輕巧一躍,腳尖落在結冰湖面,好滑呢,旋幾個圈兒,輕燕一般,飛脫古堡陰影的籠罩。 天很亮,七彩的,一定是冰晶在陽光裡升蕩,折閃忽隱忽現的虹。這個冰寒孤島,總算有一點美好。 「小女孩——」 恍似夢幻,她聽見皇達爵爺爺在喚她,悠然偏轉,對上一張比古堡裡的男人更年輕的臉龐。他很俊美,黑髮和她一樣自然鬈,不過他似乎有點搞怪,衣物穿很少,薄薄一件VERSACE經典花襯衫、怕濕怕潮的皮褲,腳下一雙雕花皮革德州靴,還有,他耳畔簪了花,嘴叼了雪茄——很有皇達爵爺爺的格調,但他不是皇達爵爺爺,卻一直用皇達爵爺爺稱呼她的方式說話。 「小女孩——」他把耳畔的花取下,改簪在她髮鬢,長指還卷玩她的發。「你長大了呀!更適合唱《MY Heart Belongs To Daddy》喔……」 皇達爵爺爺應該不是這樣的…… 她是遇上海枯石爛只出一個的大無賴! 「皇帝你個頭!」用盡氣力的女性嘶喊,從餐宴房傳遍2325裡裡外外。 在十七樓喝完酒,吐過苦悶,回到2325,打開門,正欲踏進玄關的夏初晨與皇宇穹聽見了。 「我才是你的女王!」 仿彿戴著耳機睡覺,入眠前聽的貝多芬《月光》奏鳴曲,在熟睡美夢時刻猛變莫劄特《魔笛》歌劇。 「我才是你的女王!」 真可怕!「等待太陽」裡沒有隔音不好的房,那聲音居然能穿堂過室,高八度帶刺繚竄。 餐宴房東側那間房室裡,宇星洋驚醒,從躺椅跳了起來,撞倒Zig Zag Chair鳶尾花脫離白瓷瓶束縛,和水私奔。 「渾蛋!跪下!我才是你的女王!」夏可虹了曉的斥喝,猶如阿特彌斯的怒不可遏——將偷看她洗澡的阿克泰翁變成小鹿讓獵犬咬死。 事態很嚴重的樣子! 三個男人,兩路前進,于餐宴房外碰了頭。 「渾蛋,你跪下!向本小姐磕頭道歉……」嬌喊中有上氣不接下氣的喘籲,還是不饒人。「向本小姐磕頭道歉、向本小姐磕頭道歉……」玻璃瓷器碎裂聲一串串。 深夜暴雪很常有,今晚暴雪未至,流冰群悄悄進港,擠磨靜泊碼頭的沉穩大船,發出尖銳咆哮。荊棘海無國界區域,夜越寒越沒得安寧。街道上,到處是喝醉結夥打架的無國籍水手,「等待太陽」裡同樣不平和,十七樓剛才有男女怨偶互潑酒水、賞巴掌,上來二十三樓,餐宴房裡不知搞了什麼你死我活廝殺,丁鈴噹啷雜亂聲音不絕不斷。 「裡面在做什麼?可虹!」夏初晨首先喊道。 宇星洋伸手握住門把。皇宇穹沉著臉,想必有「殘局」要收拾了。 門一開,「篤篤」兩聲沉響,近在門上。宇星洋閃得快。皇宇穹若無其事地半瞥折光閃爍的「兇器」。夏初晨瞠眸,瞪著斜插在門板的兩把切魚刀。 「可虹小姐真厲害!」皇夏生的聲音響起。「你與夏老一樣,都是飛鏢高手,我也有得到我祖父的真傳——祖父年輕時,曾與夏老組隊參加俱樂部的飛鏢大賽,我倆也組個隊——」 「你去死!」鏘——德國豬腳乘飛碟墜落在門邊,酸白菜點綴三隻男人黑皮鞋。 都才剛踏進一步,戰爭倏忽開始,或者,早已劇烈! 啵!一團軟糊物成功佔領第四只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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