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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你閉嘴,渾蛋!」夏可虹逮到空隙,踩了皇夏生一腳,身子奮力往前,擺開皇夏生的肢體糾纏,像只掙脫牢籠的鳥兒,急著奔向自由,第一步卻飛不穩順。

  宇星洋伸手接住夏可虹踉踉蹌蹌的身子,退了幾步,靠在門邊,兩人姿態看似交抱在一塊兒。

  「嘿!無禮的傢伙,」皇夏生戴上墨鏡,慢慢站起,說:「你是在調戲可虹小姐嗎?」

  調戲?宇星洋皺了皺眉頭,盯看地板上橫陳的女性高跟鞋和禮服。「可——」他開口,馬上被打斷。

  「你亂說什麼!」夏可虹嬌怒地喊著。「花花公子,注意你的言行。」她在宇星洋懷中,回眸直瞪皇夏生,語氣兇狠狠地警告:「膽敢再碰我,我非砍斷你的手!」

  皇夏生挑眉,同意似地點點頭,昂起下頦,對宇星洋發聲。「嘿,聽到了沒,還不趕快放開可虹小姐,無禮的臭小子。」

  宇星洋恍了恍神。無禮的臭小子——是在說他嗎?

  這傢伙不要臉的功夫,簡直如他自己所言——「皇帝」等級!夏可虹美顏一凜,不再說話。

  「可虹,」宇星洋抓抓一頭亂飛翹的黑髮,此刻才有機會好好地問出心中疑惑。「這位先生是……」他鬆開扶在夏可虹腰側的手,朝向皇夏生。

  「別理他,我們到外面去。」夏可虹轉身,挽著宇星洋,往門口走。

  宇星洋轉頭,看一眼皇夏生。「先生,一起來。」然後,攬著夏可虹先行。

  皇夏生唇角隱隱彎抿。「決鬥嗎?」他沉喃,調整臉上墨鏡,跨出步伐。「本大爺可是帶劍的……」

  「原來你是繼承皇達爵老先生股份的皇家少爺——」

  皇達爵先生與夏萬鳴老師計劃創業時,以射飛鏢決定誰出資誰經營。出資者當神秘大股東,無須露臉,每年等分紅即可,經營者當高調大老闆,長駐旅店,每天辛勞就對了。兩位老人家透過胡鬧似的方式,成立「等待太陽」——這名稱來自一位行為風格驚世駭俗的搖滾歌手的曲子。聽說,皇氏家族對此事相當不以為然,認為這不過是家族反叛份子皇達爵先生拿手的無意義瑣事,絕非一項事業,遑論可傳承為家業。皇達爵先生過往後,皇氏家族成員更視「等待太陽」是筆爛賬。皇家人鄙視這塊亂七八糟、沒規沒矩的龍蛇混雜地,也就不可能於此居留,即便「等待太陽」落成當年,專為皇家保留一間頂級豪華套房,也未見皇達爵先生以外的皇家人前來住宿過。多年來,皇家的確作足了神秘,或說高傲,至今才露了個面。

  「我叫皇夏生。」神秘大股東繼承人——

  可虹大略提了,這位皇家公子說好聽是「奇葩」,實則怪胎頑劣份子。

  皇夏生對著宇星洋伸出友善的手。「閣下尊姓大名?」

  宇星洋俊容閃頓。與剛剛在鹽洗間的言行相比,這會兒,是否太過多禮、守分際?

  「敝姓宇,宇星洋。」對方已經探手來了,不好怠慢。宇星洋握了握皇夏生的手。

  「宇星洋,是嗎,」皇夏生壓根兒沒聽人嗓音落定,兀自坐入棕金色絨面沙發中。「我聽過你——」不說「久仰大名」,前一刻的禮節,著實是故作的社交辭令。

  宇星洋撇唇,旋足,停定一會兒,看准目標,走向通往臥房的滑門。可虹在房裡移動的身影顯而易見,怪胎頑劣份子墨鏡下的眼神恐怕不是太規矩,尤其他所坐落的雙人沙發正正對著敞開的門縫。宇星洋若無其事地拉掩離花鑲金的漆白門板,然後將手插入褲袋,轉身看著皇夏生,回應道:「我的榮幸。今後還請皇先生多指教。」

  皇夏生頷首,修長雙腿悠然交疊,胳臂伸展開來,橫搭椅背頂緣,意態閒適,長指卷玩真絲抱枕的綴邊流蘇。「星洋,你真客氣。」他低笑,大掌朝對座指示。「坐吧,在我面前,無須拘禮。」這種講話的方式,分明是上對下、長對晚、主對客!

  宇星洋無言以對,只是笑,表情有些幹窘,繞至單人沙發前欠身坐下。

  「我叫個Room Service,你說可好?」宇星洋尚未坐定,皇夏生這會兒又拿起扶手套幾上的旅店目錄本翻閱,狂放態度沒個收斂,語調倒是客客氣氣的。他說:「我祖父在這兒有股份、有間專屬套房,我身為他的孫子——遺囑上指定的繼承人,卻從無在這兒認真住過、享用過——」

  「皇先生請自便。」宇星洋接話,眼睛盯著鳥籠造型圓桌底下,那兒有團團繞的荊棘玫瑰裝飾,花是活的、鮮的,沁出香味,濃濃烈烈,仿佛警告著他小心應付眼前人物。他抬眸,更加和善地說:「皇先生若要住下,宇某——」

  「你餓嗎?我們叫個Room Service——」滑門輪軌滾動聲中,夏可虹軟柔柔的詢問先是截斷男人嗓音,而後因見著雙人沙發上的坐客,轉為震怒語氣。「你怎變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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