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岳靖 > 初花凜凜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妻子的怒意未免太過度。何樂皺眉苦笑,看著促聲插言的杜笙笙。「親愛的,那個年輕人是個醫師,條件不比羅煌差——」

  「他是堂哥的學生,不安定的男人,跟那種人在一起,會過得很辛苦。」杜笙笙說什麼也不要女兒跟無國界扯上關係。

  「笙笙,這種事我們無法幫女兒作決定,由著她吧——」何樂倒是個開明的父親。

  「你瘋了嗎?」杜笙笙美眸瞅住丈夫不放,微微揚高的斥責聲調,彷佛他做了十惡不赦、對不起她的錯事。

  何樂歎了口氣,淡笑。「我的意思——」

  「你忘了小瀇的下場嗎?」杜笙笙不管丈夫什麼意思,直接打斷他。

  妻子話尾落定,何樂挑挑眉,說:「小瀇的下場?有一顆贏過任何人的天才腦袋嗎——」

  「流浪兒的下場!」杜笙笙又被丈夫氣到了,站起來,離開沙發邊,不願與他坐在一塊兒。「堂哥就是那種不安定的男人,他從沒有一天負起照顧小瀇的責任。無國界的男人全是那副德行——」

  「媽咪……」寶貝女兒拉開滑門,倚著門邊,喘噓、氣弱地發出嗓音。

  「你要拿什麼東西,按床畔鈴吩咐,爸爸就知道了,怎麼自己下床?」何樂起身,走向女兒。「你媽媽說你得好好休息——」

  「你跟媽咪一直吵架,我怎麼休息……」搖頭抱怨,何蕊恩抓住父親伸來的強壯手臂,靠在父親穩健的身側。

  何樂揉揉女兒的頭。「我跟你媽媽沒吵架。我們講話吵到你嗎?」他讓女兒往沙發落坐。

  妻子卻拉起女兒的手。

  「你自己拔針?」杜笙笙顰蹙眉宇。「就會胡鬧。」輕斥女兒一句,她命令丈夫。「讓她回房躺著。」

  何樂頷首,對女兒說:「聽媽媽的話——」

  何蕊恩點頭又搖頭,看著母親放開她的手,往沙發邊取醫師袍穿上。「媽咪,」她叫了聲,說:「那種事我早就知道了,他有告訴我——」

  「什麼事?」杜笙笙回眸凝眄女兒。

  何蕊恩直視母親的美眸。父親常說,她該感謝母親遺傳一對寶石般的漂亮眼睛給她,讓她光用眼神就能迷死一票人。

  小時候,她不明白父親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以為母親的眼睛會殺人,她便害怕看母親的眼睛。面對母親,總是頭低低的,看到的,永遠是母親醫師白袍下擺,一句句「杜院長」便不由控制地脫口而出。

  等她稍微懂事,明白了意思,卻已和母親產生了莫名的疏離隔閡。

  只有在母親喝醉靠著父親肩膀休息時,坐在父親另一邊的她,會越過父親,大膽靠近母親身前數著母親的鬈翹睫毛、觀賞母親雙眼皮的弧線,漸漸明瞭自己的翹睫毛跟雙眼皮怎麼來的;偶爾,母親張眸對她微笑,她會說:「媽咪,你的眼睛好漂亮!」母親也會抱住她說:「你也是啊,我的寶貝蕊恩……」

  「你不要什麼事,都和你爸爸密謀,把我蒙在鼓裡。」杜笙笙等著女兒說清,到底有多少事他們父女沒讓她知道。

  「媽咪,你不要怪爸爸,是我自己要做那些事的……」何蕊恩拖慢腳步地移近母親。

  杜笙笙見狀,催著丈夫說:「把她抱回床上。」

  何樂聽從妻子指示,將女兒抱回臥室。

  杜笙笙擺妥椎枕背枕,讓女兒躺上床,拉好被子,看一眼點滴架。

  「已經沒有那麼痛……」何蕊恩注意著母親的眸光,說:「不用再注射那些……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這麼愛自己當醫師,那時候應該好好哈——」

  「媽咪,」何蕊恩不想聽母親重提往事,一干二脆地說:「那個人有告訴我他是不負責任的男人。」

  杜笙笙愣住。「哪個人?誰?」

  「你剛剛和爸爸在講的杜罄舅舅的學生——他叫居之樣,是這一屆1066sm賽的冠軍。」何蕊恩向母親介紹得一清二楚,甚至忍著說話說太久引起的胸腹疼痛補道:「我已經跟他上過床了。」

  杜笙笙氣息一窒,差點暈厥過去。

  何樂攙住妻子朝後仰晃一下的身子,站在床畔,搖頭帶笑,淡淡無奈。「蕊恩,爸爸允許你有自己的私密,某些事不用講這麼明白。」

  「你出去……」杜笙笙緩順呼吸,回過神對丈夫道:「你出去!走開!你在這兒,她有恃無恐。被你寵壞了、被你寵壞了,全是你的錯。」抑著怒聲,卻忍無可忍地捶打起丈夫。

  何樂在妻子面前步步退,退到滑門外的客廳,他舉手投降。「好好,我不介入,你作主、你作主。」傾首飛快啄吻妻子的唇,他說:「我一切聽你的。」

  杜笙笙火氣難消,用力拉掩玫瑰花藤雕飾精巧的門板。

  何樂摸摸鼻子微笑,悄悄把滑門拉開一道細縫,坐回長沙發,合眸隱聽。

  敲門聲。何樂張眼,看看滑門那頭。妻女沒動靜,是外面有人來探病。他旋足去開門,外面來人教他驚訝地挑了挑眉峰。

  「理事長?!」居之樣沒料到會在這兒見著加汀島帆船協會理事長。這中年男人,他僅只開賽那天於舞臺兩側大屏幕裡見過,賽程結束,在終點地的頒獎典禮,理事長本人沒出現,聽說有要事處理,頒獎由副理事長——一位叫後翔的先生執行。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