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靖 > 初花凜凜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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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之樣,」何蕊恩打斷他的回憶,說:「你們是不是經年累月在那種戰爭頻繁的地方?」 居之樣注視著她一會兒,點頭。 她又說:「死掉怎麼辦?」 居之樣沉了一下,淺笑。「死掉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埋了。」說得輕鬆無事般。 何蕊恩微皺眉頭,將照片還給他。「在戰地死掉,也許屍骨無存——」 「那更省事,埋都不用埋。」居之樣收起照片。年少時,他們第一次到戰地,安然歸返,拍了這照片紀念活著,六人互相約定把照片帶在身上,誰先死掉就紅筆把他劃掉,免了葬禮追思儀式。 他們把生死看得很開,卻仍對某些事物執著不已。松亞傑到現在還等著那名戰地孤女,安秦這些年不近女色、抱定獨身念頭,莫威廉死活也要爬回荊棘海無國界韋安平身邊…… 他的眼睛一對上她,便難以挪移半寸。居之樣覺得自己與那些夥伴兄弟越來越像了——他的視線膠在何蕊恩身上,叫喚她的聲音像夢一樣沉柔纏綿。 「蕊恩,」他閉垂欲望過多的灰藍眸子,說:「假使我們在賽程中遇上暴風雨,一樣可能會死掉,你要是擔心害怕,一開始就不該上船。」 何蕊恩在他唇上吻了一記。「我不怕死。」 居之樣睜開眼睛,略顯驚訝地看著她。她笑了起來,說:「我要守夜——」 「那就先把甲板弄乾淨。」他指著帆影下一顆顆散落的草莓。 她說:「你吃掉就好——」嗓音消失,被他吃掉。 事情發生在sm賽進入第五天的早上。 連續四個晴朗天,太陽神感到疲倦了。凌晨四點鐘左右,海上下起雨,原先毛毛細細,落入海面無聲無影。半小時後,不對勁了。 居之樣被何蕊恩叫醒。 那是他結束守夜,睡不到兩小時的狀態下,昨晚守夜前依然有段愉快性感時光,他以為她應該如前幾日那樣累壞了,沒想到,她今天似乎比他有精神。 「居之樣,醒醒。」她冰冷的小手拍著他。 居之樣張開眼睛。何蕊恩頭髮凌亂,神情緊張。「怎麼了?」他下床,扶起跪在床邊的她,一面穿衣褲,一面聽她說—— 「氣壓計滑降許多,可能會有暴風雨。」 罩上防水衣,他們進到駕駛艙。無線電頻道傳來訊息,流浪者號的海英說他看到一團光暈,那可能是龍捲風。沒多久,鶴棲號的羅煌也報出訊息,閃電擊中他的桅杆,附近海域的莉莉周周號有個成員病痛危急,醫療船無訊息,請有醫療背景的參賽者前往協助,他尚未說清楚位置,聲音便中斷。無線電被風雨擾亂通訊。 海上起了大浪,居之樣準備收帆,何蕊恩在他身上系好安全導索,他說:「你進船艙看看能不能用儀器找出莉莉周周號——」 「你要去?」她知道他是醫師、是慈善人,但這一趟,極有可能教他失去領先局勢,沒了百萬美金鞏固慈善體。「醫療船會找到他們——」 「蕊恩,你是助手,聽我的!」他捧著她的美顏,在她紅唇狠狠印下一吻,旋即將她推進艙房。 風雨漸趨狂暴,大浪打上船艏,居之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收好最後一張帆時,強光雷電猛落船艇前後。 「居之樣!」何蕊恩在艙內喊叫他。 「別出來!」居之樣揚聲回應她。「我沒事。」順著她系在他身上的安全導索,扯繩前行,彷佛是她將他拉離暴風險境。 回到可供避難的船艙,她給他送上幹毛巾、熱茶,做稱職的助手。 「找到那艘船了……」 在惡劣的海象之中,他們往回航行六海裡,找到快遭巨浪吞噬的莉莉周周號,無國界慈善組織的居醫師排除萬難上了那艘船,診斷病患是急性闌尾炎,大明星Regen小姐嘗試恢復莉莉周周號的通訊,與醫療船搭上線,時間已又過了四個鐘頭。 強烈暴風雨沒有轉緩的趨向,醫療艇到逹時,他們沒辦法把病患渡上船,大會派出的直升機也因天候過差無功而返,最後,由居醫師執刀、Regen小姐當助手,在搖搖晃晃的莉莉周周號完成緊急手術。 像是拍了一部災難電影,何蕊恩走出莉莉周周號船艙,對居之樣說:「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電影裡也沒有——」 「你演過南丁格爾,不是嗎?」居之樣說:「你表現得不錯——」 「你看過我演的電影?」她抬眸,一道光芒暈落在她美顏。 居之樣探手撥撩她頰畔的髮絲。 天上的深紫雲朵退散了,捲進高空盡頭,陽光舔開一片淨藍,雨已停歇,即便海浪未平息,強度也遞減幾級,待命在莉莉周周號右舷的醫療艇上,有人走出船艙,觀望著要登上莉莉周周號。 「蕊恩,我其實——」 何蕊恩眸光晶亮流轉,一笑,不等居之樣說,輕盈旋身,走往另一側船舷。 該回初花凜凜了。他們離冠軍遠了好幾小時,得加把勁追趕。她站上兩船互通的接駁梯,回頭跟居之樣說:「我們用袋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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