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皎 > 馴潑記 | 上頁 下頁
十一


  瞧他的笑容有著難解的曖昧,沈清華好奇著是什麼原因,竟讓他的情緒如此的瞬息萬變。

  不過一秒之前,他仍在為頭疼所苦,而下一秒他居然能笑逐顏開,這不是奇觀是什麼。

  「別笑了,好像變態一樣,我的雞皮疙瘩都出來透氣了。」她為了加深效果還特意打了個寒顫。

  但是並未收到效果,單天翔的笑容不斂反而更加的燦爛。

  沈清華一向不喜歡他笑得如此突兀,她總是無法瞭解引他發笑的緣由,且這種情況他大多是和她相處時才會發生。這代表著什麼呢?

  她思忖著,是她天生長得一副無理頭的模樣,還是爸媽多生了一條她所不知道的笑感神經給她;若非如此,她實在不明白他的舉動是怎麼發生的。

  「你不問我為何而笑嗎?」單天翔逗弄她。他極喜歡這麼做,她的反應總令他百看不厭。

  聽出自己又被他恥笑,沈清華的眼珠于白的要比黑的來得多。

  「問了你又不說,何必浪費那些口水?」她聳肩的樣子表明她已經習慣了。

  但是這一次單天翔並不放過機會,他想在今晚為兩人的關係製造一個轉機,不再玩這種令人沮喪的兄妹遊戲。

  「你又沒開口,怎麼知道我這一次不會說?」他將餌料亮在她面前,非引她上鉤不可。

  他們的情況實在與釣魚沒兩樣,釣客和魚兒隔著水平面兩相較勁,在之前幾乎都是魚兒獲勝的機會多,但是待扭轉頹勢之後,勝者便換成釣客了。

  他開心的期待大豐收,若不是會驚動到她,他還真想摩挲著手掌奸笑。

  沈清華再次眯起眼睛,這已經變成了她的招牌動作,自從遇見他之後。

  「好吧!」她的語氣中有著濃濃的不信任感。「請問你這次又是因何而笑呢?」她幾乎有九成的把握,自己又會再次成為跳樑小丑。

  「我在笑今天是我們的初吻。」單天翔等不及要看她的反應。

  他的話在第一時間內並未能讓沈清華的大腦理解,直到一口提拉米蘇含在嘴裡要吞未吞之際,她才明白他說了些什麼。她不顧嘴裡還有食物,張口便想說話,一小塊餅乾跑錯了通道,滑到氣管中讓她嗆咳不停。

  發揮了十足的耐心等待著她恢復過來,單天翔並未體貼地靠近她身邊,為她拍撫背部順氣,現在這個舉動只會讓她氣得更嚴重。

  「你在胡說什麼?」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沈清華漲紅著一張臉質問著,不知是因為生理因素,抑或是惱羞成怒。

  「你用你的湯匙喂了我一口,我吃到了你的口水,再用同一根湯匙吃了一口,你又吃到了我的口水,這便完成了間接接吻,當然可以算是我們的初吻。」單天翔矩細靡遺地形容。

  不知是否是驚嚇過度,沈清華呆愣地張大嘴,雙眸無神地跟著睜大。

  他可以想見從來沒將他當男人看的她,這事會比震撼教育還要令她震撼。兩人都已經不是孩子了,他拒絕再像王寶釧那般苦守寒窯,等著她發現他的心跡。

  當晚,沈清華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睡神就是不來造訪。

  他為什麼要那麼說,一直以來她只當他只是大哥的朋友,並以兄執輩的態度對待他,從來未曾有過非分之想。

  但是他總有那麼一點點和別的男人不同。她的腦內紛亂無章,唯一能被抓住的思緒便只有這一件。

  她的手指覆蓋在唇上,實在無法想像和他親吻的感覺,但是他口中的間接接吻仍挑動著她的心弦,使她雀躍不安。

  她的好奇心使她不住地想像自己和他親吻是什麼樣的感受,是否會像電影中那般激情,還是像晴蜒點水一般?她曾在海洋館中看過接吻魚,像它們就挺可愛的,讓人覺得逗趣而會心一笑。

  「啊!不要。」她猛揮著手將腦海中的影像掃出去,但是它們像生了根似的,自有主張地一次又一次重演。

  想到單天翔的眼神,她的體內頓時燃起一股莫名之火,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更是難以成眠。她從來不知道,他看著她的時候是如此的熱情,而兩人之間產生的星星之火的時候便以燎原之姿席捲而來。

  沈清華將身子翻轉俯臥,臉蛋重重地壓入枕頭中。她不敢相信風花雪月的情事會在今日人侵腦細胞,嚴重的影響她的生活品質。

  一直以來她極為不屑那種女人,她們一陷人愛情便將理智丟人萬丈深淵,吃不能吃、睡不好睡,只會發花癡,什麼都不能做,她曾經立誓,終此一生她絕不成為那種女人。想是她前世欠下的情債來了,或是今生在無意間犯了天條,否則怎會在二十出頭便遭到現世報?讓她只因為單天翔的一句話便一夜難眠。

  她不可能在這個已過午夜,將近凌晨一點的時刻,打電話找姐妹淘訴苦,這時候她們都已不知道隨著夢境神遊到哪兒去了,怎會有閒情逸致為她分憂解勞?況且若要打電話便得到客廳去,家中又不是只有她,還有個順風耳哥哥,她只要房門一開話一講,他便將她的煩惱聽個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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