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皎 > 馴潑記 | 上頁 下頁
二


  想當然耳,只要有好貨色出現,眾家姐妹們便無不卯足全力向新好男人進攻。

  瞧著四周幾個女子已經發動高感度偵測雷達,豎起耳朵準備傾聽他們的對話,好搶得先機,從中插隊捷足先登。

  她又是招誰惹誰了?無端納涼也能招來桃花,要是工作也如此手到擒來就好了。

  「別這樣嘛!枉費你父母給了你一副好皮相,板著臉多浪費,就算是老天也不會允許的。」

  這人的舌頭不是精雕的,便是浸漬過蜂蜜,說起話來字字都是膩死人的甜,讓沈清華的雞皮疙瘩頓時掉落一地。

  她知道自己長得什麼樣,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只不過眼睛比別人大了些、鼻子比別人挺了點、嘴巴長得像菱角,不笑時嘴角便有些上揚,看起來就像在笑。

  但是這種條件的人滿街都有,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可他似乎不是這麼想的,放著一旁的美女不追,反而對她緊迫盯人,讓她幾乎都快成了女性公敵。

  這男人也真是的.旁邊多的是樂意與他配合的女人,只要他勾勾手指,她們便會像蜂兒見著花蜜般沾上;他偏偏不長眼,找了她這個硬釘子碰,活該他倒霉到家。

  「大家聊聊,交個朋友殺殺時間,日子總是過得下去的。」他死皮賴臉地糾纏不休。

  沈清華決定轉移陣地,全臺北市又不是只有這一家咖啡店,總能找到一家能夠不受干擾的靜思場所。

  將她用過的杯子端到回收台,沈清華以恰然自若的神態離去;而那個不易被人遺忘的帥哥,就留給後頭那些虎視眈眈的女人吧!

  門還未開啟,熱浪便由玻璃門縫穿透襲來,外頭的熱度幾乎可與地獄媲美,讓人喘不過氣來。前有狼、後有虎,她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相權衡比較之下,她寧可多流幾滴汗。

  她毅然的步出涼爽的店內,和其他人一樣,在太陽底下洗著免費的天然三溫暖。

  走沒幾步,沈清華裡裡外外的衣服便全濕透了,過肩的長髮全讓汗水沾濕,貼動在頸後,整個人像自水中被人撈出來似的。

  潮濕與高溫足以擺平鐵錚錚的漢子,何況她是個嬌滴滴的小女人;再這樣汗流個不停,她非脫水不可。

  她停下腳步,埋首在背包裡翻找,掏出空了的面紙袋,然後搓著它沙沙作響。真希望自己能有法力,憑空變出張面紙來。

  才過午而已,她臉上的淡妝早就被不斷冒出的汗水及油脂吃得一千二淨,除非重新再上一次,否則怎麼補妝都無力挽救。這倒事小,比較緊急的是不抹去皮膚上的新膩,她恐怕熬不了多久。

  這時,一條男用手帕似乎是應了她的請求般出現在眼前,她又驚又疑地看著它,全身細胞呐喊著要她接下這條手帕;但是理智卻要她自求多福,這不是科幻小說,不會真有這種奇跡出現,或許她是給熱昏頭而出現幻覺。

  當她正要伸手掐掐臉頰,試試看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夢時,眼前一大片如鏡子般的玻璃帷幕映出她身後的人影。

  「你是不懂我的拒絕嗎?既然如此,我只好用說的,請、你、不、要、來、煩、我。」沈清華將每一個字說得清晰明瞭,即使是三歲小孩都能明白。

  但是這個帥哥就是死皮賴臉,故意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天這麼熱,我請你喝點冰涼的飲料降降火氣。」他的另一隻手從身後變魔術般地現出兩罐飲料,飲料罐上的水珠說明它們的涼度正在快速銳減中,隨時有可能被太陽加熱成同等溫度。

  自保的念頭讓沈清華遲遲未接下冰涼的飲料,誰能保證裡頭沒有文章。但是居高不下的溫度也讓她的防備像烤箱中的起司熔化一樣的撤下,乾渴的喉嚨要求水分的滋潤。

  不過長年的教育令她把持住最後的矜持,連幼稚園的小孩也知道不能隨便接受陌生人的飲食。

  「請問我看起來像是白癡還是笨蛋嗎?」沈清華鄭重地問。

  今天早上出門攬鏡自顧時,她自認看起來還算精明幹練,沒道理讓人看扁了。可是她有種感覺,這個男人不知為何好像將她看得透徹,似乎對她知之甚詳;但她想了又想,記憶中並沒有這一號人物存在。

  要有,她絕對會是其他女人仇視的焦點。

  當她的哥哥還是活會時,她的女性朋友無不找盡理由死纏著她一同回家,就只為了看他一眼;要是知道有這麼一個高級品存在,她一定會被五馬分屍,不過得先把他介紹出去之後。

  「就我所知,你的智商並不低。」那個男人笑道。

  他的話讓沈清華愣了一下,忘了自己先前說過什麼,而後想起來又是一陣惱火。「不要說得好像我們認識一樣,我和你素昧平生。」

  男人眨了眨眼,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他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

  沈清華不明白自己將哪一句話說成了笑話,怎會引發他不正常的反應?看來這熱度不只讓人發汗,還會讓人發神經。她悄悄的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生怕他身上的神經因子會隔空傳染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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