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皎 > 品香王爺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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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在意的並非手工粗糙,而是怕委屈了她。明白他的話意,著實令明亭香松一口氣。 的確,身上的衣著對官家小姐而言顯得寒傖,但這是他為她所購置,對她而言比金鏤衣要珍貴千百萬倍,穿在身上比綾羅綢緞還要舒服。 「我日後自然會為自己打理,現下反正是個醜八怪,穿什麼都一樣。」明亭香說著俏皮話。 「你並不醜。」 博穆不樂於聽見她自貶身價。 早先因曬傷而腫脹的皮膚已恢復,除了些微的脫皮外,大致上已無大礙。每日為她上藥,不過是想親近她的藉口罷了。 朝夕相處令他無法將她的倩影甩出腦海,而她對寶吟的親近令他興起爭風吃醋的心態,欲取女兒而代之。他明白這是不對的念頭,但它卻盤踞在腦海,無法擺脫。 即使騎在馬背上馳於曠野,他亦忍不住思及若兩人共一騎,一同欣賞自然風光,分享江山的美好。 但是他仍不得不正視婚事無法自主的窘境。 孝莊皇太后基於愧疚心態,自是無法強塞個女人當填房襄親王福晉。不過基於政治考量,她仍會為皇城的穩固要求他再娶,由不得他反對。 茫然未知的未來令他心頭一悸,幾乎失手撕毀脆弱的布料。 與她關懷查探的眼神對上,博穆自覺自己正利用寶吟將明亭香留在身邊,卑鄙的作風令自己不齒,自省的結果,使他忘卻來意掉頭離去,留下明亭香望著門外,不解他異常之舉所為何來。 「去催催她們,再磨蹭下去便要日正當中了。」 博穆的說辭太言過其實,才剛探頭露臉的太陽尚未有餘力烤幹晨霧,離正午時分尚有一大段時間。但是他鐵青的臉色卻沒人敢櫻其鋒,眾人互使眼色詢問原因,但無人知曉,紛紛搖頭。 最後倪忍只得作罷,指派阿古那去執行命令。 銜命而去的阿古那卻像被點了穴,定在三步之外,呆望著客棧門口,嘴巴大張。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倪忍亦隨之僵立,他懷疑自己看起來是否亦是一副蠢樣。 一直以來,他知道寶吟格格承繼了她父母外貌上的優勢,長相不俗;但今日他終於知道想像與事實會有多大的差距,單只是換了個發形,就能令璞玉展現光輝耀人。 梳如意頭,著正統旗人女子服飾,一大一小兩名女子立于數步之外,若非知曉客棧昨晚只有他們有女眷,不然沒人會相信這是他們的旅伴。 湖綠的緞子襯得寶吟的綠眸更綠上幾分,髻上簪綠玉花鈿與步搖,顯出她出身的富貴氣質,挺拔的立姿展現了她數日來學習的成果,他們驚覺到她已不再是個奶娃娃。 但是令人驚豔的卻是寶吟身邊的女子。 一式的如意頭上並無任何珠翠玉飾,只以嫩綠色的緞帶編入髮辮,於髮髻未梢垂下。一身與緞帶同色的長袍馬甲,隨著清晨微風吹拂,飄蕩著幾許風情。 如畫中仙子的兩人,令清晨起程的忙亂喧囂隱去,只聞枝葉逆風的沙沙聲。 倪忍等四人回過頭去徵詢主子的意見,這值得紀念的第一句讚美詞應賦予當父親的他,對此他們不在乎當第二亦或第三。 被驚豔的複雜心情困惑的博穆,找不到聲音與辭彙來讚美女兒的蛻變,亦說不出溢美之辭給予這個一手創造奇跡的女人。 著布衣的明亭香已經令他魂牽夢縈,盛裝的她更讓人無法視之無物,難以忘懷。 緩慢地放下韁繩,博穆向她們走去,目光焦點放在明亭香身上,上下打量著欲將之刻入心版中。 行至一臂之遙後停住,他定睛仔細瞧著寶吟,巧笑倩兮的容顏,勾起了回憶中的臉龐。 「你真像你額娘。」博穆忘情地脫口而出。 語罷,他便驚覺失言。幸虧寶吟尚且年幼,且對大人們的恩怨情仇一無所知,不會瞭解阿瑪的一句話能有什麼玄機。 「才不呢!香姨說穿上這一身,我像極了阿瑪。既然阿瑪是個美男子,那我便是個美女。」寶吟大言不慚地自誇。她的童言童話惹得幾個大人失笑,緊繃與尷尬化於無形。 「這話是誰說的?」博穆伸指在寶吟臉上羞羞。 「香姨說的。」因父親的取笑而難為情,寶吟細白的皮膚上有著兩抹嫣紅。 她的話令明亭香與博穆的視線再次糾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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