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皎 > 品香王爺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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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先前罵了人,倪忍仍不忘在言語上略施小惠給士兵,這是顧及彼此的袍澤情誼。 果不其然,原本神色不豫的士兵立即重拾尊嚴,似當可披荊斬棘。 「我……我……」在喜懼交攻下,明亭香早失去言語能力,囁嚅半晌後仍是語不能成句。 「慢慢說,只要合情合理,幾位差爺不會為難。」博穆婉言誘哄。 也許是為人父心態,瞧著那團黑烏、嬌小又直打哆嗦的身子,博穆愛屋及烏地興起疼惜之心,自己的女兒出身皇族世家,現下方能有慵奴僕婦陪伴,安全且溫暖地在王府中生活,但是天下有更多的孩子在此寒夜中,身著幾無禦寒功用的薄衣,為脆弱的生命掙扎,怎不令人喟歎。 「東西掉了。」眾人屏息以待半晌,終於得到答案。 答案之荒謬卻令人為之絕倒。 「除非是腦袋掉了,否則有什麼東西不能明日再撿拾。」巡邏隊士兵理直氣粗地嚷嚷。 老實說,連博穆身旁的護衛幾乎都點頭贊同。 「可尋著了?」博穆壓抑搖頭歎息的衝動問道,不願令情況再僵持下去,徒鬧笑話而已。 明亭香立即點頭如搗蒜,伸出緊握的左拳揮了揮證實所言不假。 「行啦!」博穆表明至此結束,「辛苦各位,趁著雪沒下大前繼續各位的職責,今日的盡忠職守,他日本王會向主帥道謝,請他嘉獎各位。」 襄親王金口一開,事件便成了定局,一班小兵小卒只忙叩首謝恩,沒人敢多事反對,繼續巡城。 「你住哪兒?本王送你回府。」送走了一班天兵,博穆的注意力又回到這小不點身上。 一聽兒他的決定,引發了在場的人兩極化的反應。 基於職責所在以及身份地位的差距,倪忍寧可主子打消主意,由他們代勞。 明亭香聞言自是樂不可支,即使有損閨譽,但能在傾心愛慕的男人懷中窩上一時半刻,刹那即是永恆。 「王爺,格格尚在府中等您。」 「我家就在東大街上。」 倪忍與明亭香的話同時脫口而出,沒有為彼此良好的默契感歎,只是怒目地瞪視對方,視之為程咬金。 不願浪費時間在口舌之爭上,博穆伸長手臂一攬,將她帶上馬安置在他懷中,胯下駿馬因這突如其來的重量敏感地噴息踏蹄抗議,但是不多時即在主人嫺熟的掌控之下恢復平靜。 原先朝著襄王府前進的人馬便在明亭香的帶領下,往東大街方向前行。鵝絨般的雪花密密麻麻,令人與馬皆不辨去路,只得緩轡而行,隆冬之中潑水即結冰的溫度冷得似乎要將體內的血液凍結。心疼她衣裳單薄無法抵禦,博穆拉開貂皮大氅前襟,將她裡得密實,分享他的體溫。 口鼻之間的呼吸,淨是他那充滿陽剛的男性氣息,一時之間,明亭香以為自己登上了西方極樂世界。 但是那股毫無修飾的粗獷氣味立刻將她拉回現實,提醒她今夜甘冒殺頭大罪所為何來。若是今天沒能將東西交至他手上,那乾脆找塊冰一頭撞死算了,等上了天界再向玉皇大帝請罪,因為她辜負了她的好意。 探手在襟袋中摸索,掏出了個以松針線的緞子為底,以絲精繡出祈求平安如意的紋案,製作精美細緻的囊袋,在擺動中散發出陣陣令人心曠神怡的味道。 「如蒙王爺不嫌棄,請佩掛在身上讓奴家安心。」明亭香將香囊硬塞入博穆持韁的掌中,心頭小鹿亂撞,生怕他看不上這等粗製濫造的小玩意兒。 即使手指長滿厚繭,但是博穆仍可辨認出香囊的繡工精巧及製作細心,一針一線巧奪天工,非尋常之物可相提並論。 江南精繡貢品多了幾許匠氣,反倒不如這小小一個香囊的心意。 「多謝賜贈,但是這等貼身物品於禮不合,恕本王無法收下。」博穆毅然退回。 此舉不啻私定終身,只徒增流言罷了,況且他雖是鰥夫身份,只要王府沒有福晉,未來仍是會由宮中指婚,人選卻由不得他作主。 「請放心,這只是奴家為王爺出征所縫製,祈祝你趨吉避凶,凱旋而歸。」明亭香雙掌緊握住鞍頭,不肯收回香囊。 她的拒絕反倒令博穆松了口氣。基於禮教,他應該退回香囊,憑心而論他是極其不願,原因為何他不願去深究,只是自嘲地想道,想必是孤身太久沒有與女人打交道,令他的應對顯得拙劣,連此舉都無法瀟灑以對。 「多謝你的好意,本王恭敬不如從命。」博穆將香囊放入襟袋放妥。 若是上天允許,明亭香真希望能在大雪紛飛的夜裡與他一起策馬而行,無窮無盡地走下去。但是平日得花上大半天才走得完的路,今天卻是一眨眼就走完,她可以清楚瞧見門廊上高掛著的白色燈籠上的「明」字。 明府上下寂靜無聲,想必仍未發現府中有人觸犯宵禁,幾乎釀成大禍。 被抱下馬之後,明亭香不急著進門,站在門廊上瞅著博穆瞧。 見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倪忍等四名護衛無不謝天謝地,只忙向上天禱告路途上若還有人犯了宵禁,別再被主子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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