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皎 > 戒備舊情人 | 上頁 下頁
十九


  她知道自己只是在拖延時間去面對他,可是要她就這樣出去,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呢。

  她讓自己的身體往浴缸底部沉了下去,只留了個頭在水面上,小臉讓熱氣熏得紅通通的,煞是迷人。

  然而,冬夜裡氣溫驟降,就算熱水澡再舒服,熱度也還是會下降,讓餘柔珊開始有了寒意。

  得快起身,否則便要感冒了,她自我提醒著。依她估計,她進人浴室就算沒有一個小時,也有五十分,這段時間夠顧學維考慮了。

  既然她能安靜地享受熱水澡,那就代表了一件事:他已經離去。

  而站在門前,先前門外傳來的壓迫感已經消失,她更加肯定他已經走了。

  慢條斯裡地拭幹身上的水珠,餘柔珊找到了件浴袍穿上,而後走出這個暫時的避難室。空蕩蕩的房裡沒有了他的存在顯得多麼淒冷,先前的火熱氣息就像浴室裡的水蒸氣般,遇冷便消散無蹤。

  這樣也好。餘柔珊安慰自己,沒有他在場,可以免去聽他訴說這並非他所願,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

  無論如何,她都不願將今晚的一切稱為一夜情;她一直潔身自愛,從不玩這類愛情遊戲。

  拉緊浴袍領口,她信步走出主臥房,另外找了個房間過夜。因為在那張床上有著兩人歡愛的氣味,只怕她是別想合眼休息了。

  只是,歡愛過後的餘韻仍在心頭蕩漾,令她瞠大雙眼瞪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如果可以,顧學維還真想一腳踹在自己的屁股上。

  他是發了什麼癲?居然在這個情況下和餘柔珊做愛。

  她躲入浴室時他是醒著的,卻沒有出聲阻止,因為他知道她想獨處。

  好半晌浴室裡沒有再傳出任何的聲響,他明白她正在思考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只是,他不想讓她胡思亂想的鑽進死胡同裡,因為她恨他的理由已經有一籮筐了,他私心裡不希望她如此恨他。

  倒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顧學維沒加冰塊就這樣將之灌入口中,讓熱辣的酒液滑入喉嚨裡。

  想著自己今晚會在這裡見著她,一切都是巧合。他請人代尋的暫時棲身之所,居然和餘嘉琛的住所只有兩層樓的距離,讓他意外瞥見了她。是老天給他的機會,好讓他為自己的行為向她說抱歉。

  不過,事情發展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沒想到光是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就教他克制不住自己的高漲欲望。

  而兩人在床上那靈肉合一的契合是他從未有過的,再沒有人能像她一樣帶給他如此大的震撼。

  以往,他都可以在發洩欲望之後毫不留戀地丟下支票走人,連和自己上床的女人容貌都不記得;就只有她是他牢牢記住,甚至還想擁有的。

  但是,她的一句「你走吧,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卻教他開不了口。

  的確,他該和她說什麼?對不起嗎?現在說這話不是已經太遲了嗎?

  而他們除了過去又有什麼好談的,他的不當言論已經將她推入狗仔的利牙之下,也為她的生活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們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到要將她推入絕境,但他這麼做真的只是要她別和丹尼爾糾纏不清嗎?他甚至有股衝動,要將她身旁的所有的男人一一剷除,將她占為己有。

  但是這個想法占滿了他的腦海裡,令他幾乎要破門而入,要求她許下承諾。

  不過他明白,此時的餘柔珊是不可能輕易順從他這個想望;依她剛烈的性子,都沒在未婚懷孕時向人求援,更何況是今日。

  其實,今日她要嫁誰,他都沒有置喙的餘地;但他就是無法看著她站在別的男人身邊,挽著那人的手、冠上那人的姓、躺在那人的身下……

  思及此,他血液裡的戰鬥因子被激發。

  他明白丹尼爾不會是他的對手,因為他從未打動過柔珊的芳心;他的對手會是丹尼爾以外的男人,至於有多少人便有待他的調查。

  其實今晚兩人的歡愛,她不是沒有機會拒絕,可她卻沒有開口阻止他。

  所以,他們之間絕對是有希望的,顧學維自我安慰的想著。

  「安分」是餘柔珊近日奉行的座右銘,這兩個字無所不在地出現在她的身邊。口渴了喝水的陶杯上燒著這兩個字,眼睛累了一抬頭,豆大的字篆刻在比她的臉還要大的石頭上,似乎還怕她不夠警惕,不知打哪兒找來的木匾正在她身後,上頭還是刻著這兩個字。

  所有物品上的那兩個字都是她的親人的手筆,而且還能依物品的大小來論輩分。杯子是舅媽給的,石頭是舅舅送的,而那塊豎直都快和她等高的木匾,不消說是她外公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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